第31章 林嘯林風站在巷口，手心的圓章邊緣嵌進肉裡，痛感讓他清醒了一些。周老爺子剛才說出的那個名字還卡在他腦子裡，像一顆生鏽的釘子拔不出來。
他沒走遠。在巷口拐角的地方停住了腳步。風從老槐樹上吹下來，葉子擦過他的肩膀，落在青石闆上。他靠著牆壁，閉上眼，腦子裡翻湧著無數碎片。父親的臉，母親的眉眼，小時候家裡那張被撕掉一角的合影。以前他以為那張合影是被父親不小心弄壞的。現在他知道了。父親是故意的。因為那上麵有一個人，父親不想讓他看到。
“小風。”
老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風睜開眼，轉頭。灰袍老人拄著那根黑竹竿站在巷子另一頭，像是早就等在那裡了。他看起來跟平時不太一樣，臉上的皺紋像是更深了，眼裡的光壓得很低。
“你聽到了。”老瘋走過來，語氣篤定，不是問句。
“林嘯。”林風說出這個名字。兩個字吐出來的時候，胸口像被人搗了一拳。悶，鈍，疼。
老瘋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從哪知道的。他靠著林風身邊的牆壁坐下來，把竹竿橫在膝蓋上。兩個人就那麼在巷子裡站著和坐著，像兩截被遺棄的木頭。
“你父親從不提他。”老瘋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我認識你父親四十年，他跟我提過所有人。唯獨沒提過他弟弟。直到你父母出事之後，我在整理你父親遺物的時候，發現了一張藏在書皮夾層裡的紙條。上麵寫了三個字：別信他。”
林風沒有說話。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圓章的邊緣。
“林嘯比你父親小三歲。天縱奇才。”老瘋繼續說，目光落在對麵斑駁的磚牆上，“十七歲被保送國防大學少年班，後來進了最機密的科研部門。天樞項目啟動的時候，他是核心科學家之一。你父親負責統籌，你母親負責樣本分析，林嘯負責生物技術攻關。兄弟倆都在同一個項目組裡，當時被人稱為‘林家雙璧’。可後來，你父親發現天樞內部有人跟境外勢力接觸，偷運研究成果。他查了很久，查到那個人的時候，自己都不敢相信。”
“是他弟弟。”林風的聲音很輕。
老瘋點了點頭。“林嘯被境外一個組織收買了。那個組織的標誌，是一朵黑梅花。你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份合同上，蓋的就是那個章。林嘯利用職務之便，把天樞的核心數據分批傳出去。你父親發現之後，準備向上級舉報。他給了林嘯最後一次機會，讓他自己回頭。可林嘯沒有回頭。他反手把你父親的行蹤透露給了境外的人。那場爆炸，就是他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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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靠著牆，仰起頭。天很窄，被兩邊的老樓擠成一條縫。幾縷光從縫裡漏下來，照在他臉上。他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他記得父親教他寫字的時候，曾經寫過一個“林”字，寫得格外用力。他問父親為什麼，父親說，這個字很重，你要記住。他當時不懂。現在他懂了。
“林嘯去了哪裡？”他問。
“不知道。”老瘋搖頭，“二十多年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整了容換了身份，在境外某個實驗室裡繼續做他的研究。你父親出事之後，沈九淵冒出來創建了天樞組織，打著項目原本的旗號，但你父親真正的弟弟——那個始作俑者——從來沒有露過麵。他藏在最深的暗處。你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些文件、樣本，都是經過他的手流出去的。龍脈生物樣本，編號LX-001。LX，就是林嘯的縮寫。”
林風低下頭，把手裡的圓章翻到背麵。那串數字和“天樞”兩個字刻得極淺。他第一次拿到它的時候就覺得奇怪，那個“天樞”的字體跟趙家其他地方的文件完全不一樣。現在他知道了。這枚圓章，很可能是林嘯本人留下的。
老瘋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走到林風麵前，擡起那隻缺了指頭的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
“小風，你父親的遺物裡，除了龍首令，還有一句話。他讓我在合適的時候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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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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