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的生日宴擺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火鍋店裡。
這家店開了二十多年，門麵不大，裡麵隻有七八張桌子。
陳雪包了最裡麵那間半開放的包間，說是包間，其實就是用一道竹簾子跟外麵隔開。她請的人不多。
蘇婉清、林風、新龍、阿依朵、刀奴、白鶴，加上她自己，剛好坐滿一桌。
算盤在外地沒趕回來，託人送了一盒茶葉。李強和劉大壯原本也要來，陳雪說“下次吧，這次都是熟人”，李強在電話那頭失落了半天。
林風到的時候，蘇婉清已經在了。她坐在陳雪旁邊，兩人正低頭研究菜單。
新龍坐在角落裡，懷裡抱著那隻小兔子，正跟阿依朵小聲說著什麼。
刀奴和白鶴坐在桌子另一邊，刀奴麵前已經擺了一瓶開了蓋的白酒，白鶴手裡轉著銅錢，目光落在窗外。
“來了。”陳雪擡頭看到他，招了招手，“坐。就等你了。”
林風在蘇婉清旁邊坐下來。桌上已經擺滿了菜，羊肉卷、毛肚、蝦滑、蔬菜拚盤，還有一碟陳雪點名要的炸酥肉。火鍋底湯翻滾著，熱氣蒸騰而上，把竹簾子熏得微微發潮。
“壽星今天氣色不錯。”林風說。
陳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頭髮難得披散著，沒紮馬尾。她笑了一下，給林風倒了杯啤酒。“少拍馬屁。你禮物呢？”
林風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布袋，放在桌上。陳雪打開，裡麵是一個苗葯香囊。
深藍色的粗布，縫得不算精緻，但聞起來有一股清冽的草藥香。香囊上歪歪扭扭綉了一個“安”字。
“阿依朵教的。”林風說，“新龍縫的。葯是阿依朵配的。安神用的，放枕頭下麵，治失眠。”
陳雪把香囊湊近鼻子聞了聞。她看了新龍一眼。新龍正低頭給兔子喂菜葉，耳朵尖有點紅。她把香囊攥在手裡，朝林風點了點頭。“謝了。挺管用的，昨晚我睡了六個小時。”
“昨晚你還沒拿到香囊。”蘇婉清說。
陳雪頓了一下。“那就是提前管用了。”
蘇婉清笑了一下，沒拆穿她。她從自己包裡掏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推給陳雪。“我的。打開看看。”
陳雪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支鋼筆。筆身是深藍色的，筆帽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陳雪湊近了看。“願你所求皆如願。”她念出來，看了蘇婉清一眼。蘇婉清端起酒杯，朝她晃了晃。
“你上次說局裡那個報告寫不完。好筆配好字，寫起來快。”
陳雪把鋼筆收好，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火鍋開了，眾人開始下菜。刀奴把半盤羊肉倒進鍋裡，被白鶴瞪了一眼。
新龍夾了一塊酥肉，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又夾了一塊。阿依朵給他倒了一杯藥酒，說“你哥讓我看著你，別吃太多油炸的”。新龍縮了縮手，把第三塊酥肉放回了盤子裡。
吃到一半，陳雪站起來去外麵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臉色沒什麼變化，但林風注意到她坐下來的姿勢比之前沉了一點。
“怎麼了？”蘇婉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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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局裡的事。明天處理。”陳雪拿起筷子，繼續吃。可林風看到她的手指在筷子桿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那是她有心事時才有的小動作。
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火鍋店門口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街麵上行人稀少。刀奴和白鶴先走了。阿依朵拉著新龍去旁邊的便利店買酸奶。
蘇婉清站在門口等車。林風走到陳雪身邊。
“剛才那個電話，到底什麼事？”
陳雪看著街對麵的梧桐樹，沉默了幾秒。
她從外套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到一條消息，遞給林風看。消息是局裡值班室發來的。內容很短。
“城南舊圖書館廢墟發現一具屍體。男性，年齡約五十歲。死亡時間三天前。死者身份初步確認——方遠。”
林風看著那行字。方遠。天樞長老會派駐省城的執事。
在趙天雄落網後被軍方看押，後來在看守所被人滅口。
屍體被運走了？還是說，那個在看守所死掉的人，根本就不是方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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