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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的拳頭攥緊，指節發白，
“我猶豫過。
流雲……他替我動了手。
但我……我心底裡，也是真的想……離你近一點。”
這直白的剖白，讓黑影自己都感到難堪，但他還是說了出來，這是對她必須的交代。
“在礦場，我攔著不讓他們帶走你……給你營養劑……不是因為命令。
是我……不想你被別人碰。
我很混亂，覺得自己像個怪物……但你靠近我的時候，那種感覺……不一樣。”
黑影想起，她強行闖入自己那片黑暗泥濘的精神圖景時，她的痛苦和溫暖，想起她吐血後自己那滅頂的煩躁和懊悔，想起最後時刻，她不顧一切撲過來，用自己保護他和烏雙的模樣。
“對不起……
還有……謝謝。”
烏雙側過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哥哥。
他伸出手，握住了黑影緊繃的拳頭。
兄弟倆的手，一個溫熱微濕，一個冰涼僵硬。
在床邊，在白璃沉睡的身側，輕輕交握。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烏雙眼淚滴落的熱度，也許是黑影那句沉重“謝謝”裡的震顫。
白璃的眉頭微蹙了一下，眼球好像也微微滾動，她的指尖在烏雙的掌心下，輕輕勾動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一滴晶瑩的淚珠，悄然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沒入鬢發。
烏雙和黑影同時一震，兩雙眼眸裡瞬間有了光亮。
“白璃！”烏雙驚喜地高呼出聲。
黑影的眼淚也一下子湧了出來，都不敢分神去擦。
但這微弱的動靜之後，白璃並沒有如兄弟倆期盼的那樣睜開雙眼。
她仿佛隻是被意識深海中的某段記憶或情感刺痛，短暫地掙紮了一瞬，又沉了下去。
她還是像被施了咒語沉睡的公主，睡得久到守在她身邊的每一個哨兵，心臟都像是被浸在冰海裡，一點點失去溫度。
但是，烏雙剛剛的那聲呼喊，卻驚動了守在門外的凱恩。
“白璃？！她怎麼了？！”
凱恩的聲音和他的身影幾乎是同步抵達，像是驟然撕開空間，幾個淩厲的大步就已跨到床邊，俯身查看白璃的情況。
“她剛剛動了！”烏雙急聲回答。
“還流了一滴眼淚！”黑影的補充，像在呈遞至關重要的證據。
凱恩的視線也聚焦在白璃臉上，她長睫安靜地合攏，沒有顫動的跡象，但眼角那一抹濕痕，確實不是幻覺。
就在烏雙哥倆還在遲疑的時候，凱恩忽然動了。
“你瘋了？！”
烏雙臉色驟變，伸手就要阻攔，
“凱恩！放下她！
你要乾什麼？”
凱恩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抱著白璃，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懷裡的人輕得讓他心頭發沉，那蒼白的臉頰無力地倚靠在他胸前，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他隻留下一句斬釘截鐵的話，像是在回答烏雙，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帶她去她喜歡的地方！”
這或許是個瘋狂的念頭，但與其眼睜睜困在這裡，不如賭一把。
賭這世間或許還有能喚醒她的東西。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每多等一秒，都像是淩遲。
軍用越野車在晨光中疾馳，碾過藍淵基地空曠的寂靜，朝著天際那條泛著金邊的海岸線疾馳。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化為模糊的色塊。
凱恩緊握方向盤的指節泛白，目光穿過擋風玻璃，仿佛穿透了時間，落向記憶深處。
他第一次救起氣息微弱的她，他的白鯨精神體的額隆，被她冰涼發顫的手指輕輕觸碰……
那一刻，素來沉穩的白鯨，竟發出了連他都陌生的、愉悅的低鳴，而他自己的心也隨之蕩漾。
他記得宴會上自己精神圖景毫無征兆地暴動，是她不管不顧的越級疏導，才讓自己脫離險境。
她本可以要求些什麼，但事後卻悄聲約定“這是我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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