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狐戲弄綰兒綰兒悄悄把這白狐的模樣，真真切切地看了個清楚。
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
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彎著，眼尾微微上挑，透著與生俱來的狐媚。
一眼望去，分不清他究竟是人是妖，是善是惡。
仙山上那些個仙君，個個清冷出塵，如霜似雪。
雖也好看，卻都流出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綰兒登時作了更深的戒備。
白拾九是何等乖覺的妖物，早把她一身的異樣看在眼裡，偏不點破，隻朝她走近兩步，俯下身來，極輕極慢地一嗅。
神色純白無辜，彷彿真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年郎，壓聲道：“姑娘身上，彷彿有一股奇怪的氣味兒。”
他說完這句，又停頓片刻，垂著眼簾，佯裝低頭思量。
忽又一眨不眨地鎖著綰兒，淺笑著補了一句，“我怎麼聞著，和我這狐狸味，倒有幾分相似？”
氣定神閑又咄咄逼人的姿態。
綰兒心頭一緊，秀眉蹙起，強撐著為自己分辯：“沒有，沒有奇怪的味道……”
“想是、想是方才沾了外頭的雨水，衣裳都濕透了，才會如此。”
綰兒恨不能將自己藏進半掩的門縫中，令這狐妖再也瞧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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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又慌又怯的模樣，落在白拾九眼中，愈發可憐可愛，直叫他心頭那點壞心思，又往上躥了幾分。
白拾九見她綰兒不認，不急著戳破，把身子又往她這邊傾了傾，再深嗅一口，輕笑出聲。
“姑娘這氣味兒，甜得怪，腥得也怪，尋常雨水可泡不出這般滋味。”
他說到此處，笑中摻進冷意，“恍若是從合歡宗裡帶出來的。”
綰兒驟然一抖，如同被人當胸戳了一刀。
她慌忙搖頭，急匆匆道，“我、我不知道什麼合歡宗……公子莫要、莫要冤枉我……”
白拾九瞧她嚇成這般，又作出極委屈的情態，擡手捂著心口，道：“姑娘急什麼？”
“小狐我不過隨口一問，姑娘若真與合歡宗無幹，又何必怕成這副模樣？”
他忽又壓低嗓子，語氣透著酸溜溜的勁兒，“隻是小狐我有些吃味罷了。”
“姑娘身上，怎地沾著別的男人的氣味，把我這狐狸味，都蓋下去幾分。”
綰兒當下羞急，又尋不出話來駁他，急亂道：“公子……公子莫要胡言，我、我一個弱女子，哪來的什麼男人……”
更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意味。
白拾九笑得愈發開懷，作出體貼姿態，溫聲道：“是是是，是小狐我說錯了話。”
“姑娘清清白白，是我這鼻子不靈，聞岔了氣味。”
他話頭一轉，朝木櫃踱了兩步，伸手取下一件粉色衣裙，回身朝綰兒遞過來，道：“姑娘既不肯信我，那便先披上這件，好歹擋一擋寒氣。”
“這衣衫是我新近才洗過的，斷不會像姑娘身上這件，沾著臟味兒。”
綰兒怯怯地伸出手，把眼擡起來，飛快地瞧他一眼，囁嚅道：“我、我身上臟，怕汙了公子的衣衫……”
白拾九聞言，眉梢一挑，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徑自將衣衫往她懷裡一塞，道：“姑娘這是哪裡的話？”
“我既開了這客棧，便沒有叫客人穿著濕衣受凍的道理。”
“姑娘若覺著虧欠，待安頓好了，賞小狐我一句好話便是。”
他說著，又湊近一步，神色歡心輕佻，“小狐我這人旁的沒有，就愛聽姑娘家說些軟乎話，姑娘肯不肯？”
綰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唬得往後一縮。
白拾九隻順著綰兒的話往下說，語氣輕柔體貼，神色懇切：“客棧裡到底多有不便，姑娘這身濕衣，還是快換下來，免得寒氣入了肺腑。”
他眸中斂著躍躍欲試的興味，又說，“這客棧裡多的是些臭氣哄哄、殺宗滅派的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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