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路遇美少年綰兒生來體弱，不善術法，更不會禦劍，離了同門與青鳥，隻能靠一雙腿趕路。
通往北境的路越走越荒。
起初還有幾條稀疏的車轍，偶爾還能遇見經過的騾馬隊。
可走了大半日後，連這些也漸漸沒了蹤跡，隻剩一條被荒草吞大半的羊腸小道。
兩側皆是幽深老林，樹冠濃得遮天蔽日，白晝走在裡頭也像走在暮色裡。
綰兒心裡害怕，又不敢退回，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她走了一日一夜，腳底磨出了好幾個水泡，腿也酸得發軟。
第二日午後，她經過一片荒無人煙的叢林，日頭正烈，想找條溪水歇歇腳，忽而聽見草叢深處傳來一道微弱的人聲。
這聲音斷斷續續，嗓子已然喊啞，氣力也快用盡，隻剩一縷氣若遊絲的聲音，在風裡飄的零碎。
綰兒凝神細聽片刻，才分辨出這是在喊救命。
綰兒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膽子一向小，怕黑怕鬼怕妖邪。
可父母從小教她，修仙人當以慈悲為懷，宗門裡的教條也日日念著，普渡眾生，救苦救難。
若聽聞蒼生哀嚎，卻拂袖掩耳，繞道奔走，怎配得起修仙之名？
思索片刻，綰兒將師尊贈的短劍從袖中取出，緊緊握在手中。
劍柄鑲著一粒寶石，涼絲絲地貼著綰兒的掌心，彷彿在提醒她還有一點依仗。
綰兒放輕腳步，悄咪咪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
每一步都先把腳尖輕輕踩下，試過腳下的草葉不會發出聲響，再慢慢把腳跟落穩。
生怕踩斷一根枯枝，驚動了不知藏在何處的危險。
草叢越來越密，葉子上掛著未乾的露水，打濕了綰兒的裙擺與鞋麵，幾隻灰撲撲的小飛蟲被她的腳步驚起，嗡嗡地繞。
她撥開最後一叢半人高的野蒿，終於瞧見聲音的源頭。
一個滿身血汙的少年，半躺在一株歪倒的老樹下，背靠著粗糙的樹皮，身上的衣裳破破爛爛，被血與泥汙浸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血汙順著他的額角淌下，糊了半張臉，將清秀的麵容染的臟汙狼狽。
綰兒不敢靠太近，遠遠蹲在幾步之外，將短劍橫在身前，謹慎問道：“你……你是何人，為何傷在此處？”
話說出口，她又覺得自己聲音太輕柔，哪裡有仙門弟子的淩厲。
少年聽見她的聲音，倏地擡頭。
這人看著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眉眼清秀，眉是淺淺的春山眉，瞳仁是極淡的琥珀色。
樣貌柔和，偏偏鼻樑又挺又直，給這張過於柔美的臉添了幾分稜角。
明明是男子，卻有楚楚可憐的姿態，令人無端想起迎風搖曳的純潔百合，叫人不忍心碰，更不忍心棄。
眼睫長密，上頭掛著幾星不知是淚還是露的水光，眨一下便顫一下，顫得人心裡也跟著一抖。
他看到綰兒的頃刻，眼中才有神采。
隨即又滾下兩行瑩瑩淚珠，順著臉頰下淌，將臉上的血汙衝出淺淺白痕。
格外淒楚。
他開口，眉目惶怯，眸中縈著小心翼翼的渴盼，又透出倉皇，悄聲道，“姐姐……姐姐是仙子嗎，專門下凡來救我？
他叫姐姐時，語氣溢出軟糯的依賴勁，彷彿在撒嬌一般。
終於尋見了可以依靠的人，通身的戒備都卸了下來。
綰兒被這一聲姐姐叫的心口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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