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梳頭楚憐舟時常坐在床邊替綰兒梳頭，手邊備好一把細齒玉梳。
綰兒不願理他，他也隻安靜的梳頭，偶爾俯下身，輕輕在綰兒唇邊落下輕吻。
白日有時會把綰兒抱起，放在膝上，攬著她的腰輕輕搖晃。
他時常唱些詩歌，曲調婉轉綿軟，詞句多是男女相悅的私語。
綰兒隻覺不堪入耳，可架不住日日聽，月月聽。
這些字句竟如生根了般紮進她的血肉，每一次嗬氣都要帶出一線酥麻。
這詩歌本就不是尋常鄉間離曲，乃是合歡宗代代相傳的迷心調，專用來催發春心，軟化心智。
秘葯日日夜夜地浸著綰兒血肉，將她變成一片被熱雨澆透的春泥。
皮膚愈發嬌嫩，從前穿著粗布衣裳也不覺得什麼，如今在柔軟的紗裙擦過去都覺磨蹭。
臉頰終日泛著淡粉，嘴唇不用抿也紅得似被吻過。
眼睛仍是黑亮的鹿眼，可眼底原有的倔強，越來越渙散迷離。
楚憐舟不在時，她一個躺在床上，獃獃睜著眼瞧著深紅的紗帳。
有一回，楚憐舟連著幾日沒來。
頭一日，綰兒還鬆了口氣，總覺能清凈片刻。
到了夜裡，香爐裡的煙還是照舊燃著，淡粉色霧氣一絲一縷鑽入她的鼻尖，滲進她的四肢百骸。
躺在床上甜香黏膩膩的包裹著她，令她渾身的皮膚一寸寸發燙，好似千百隻細小的蟲蟻在骨縫間爬過。
綰兒蜷起身子，發出悶悶的嗚咽。
第二日，渾身都透著薄汗，紗衣貼在身上，連布料擦過皮膚都要激起戰慄。
綰兒恨不得將身上礙事的衣衫全扯下，可僅存的一點理智又死死按住她的手。
到了第三夜，綰兒蜷在床角，薄紗裙擺淩亂的堆在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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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門響了。
如同久旱之後的第一場春雨，綰兒來不及分辨腳步聲是誰，急匆匆從床上支起身子，手腳並用的爬向床沿。
金鏈嘩啦啦響著，她渾不在意，朝模糊的人影撲過去，一頭撞進他的懷中，死死拽住他的衣領，將臉埋進他的胸口，討好道，“嗚嗚嗚，好難受，好熱……”
楚憐舟一手攬住她的腰，柔聲安撫：“阿舟來了。”
又過了許多日，她已分不清自己被關了多少天。
這間屋子裡沒有窗，隻有永不熄滅的燭火與永不停歇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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