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綰兒被欺負合歡宗
終年縈繞淡粉色瘴靄，漫過起伏的山巒。
藤蔓虯結纏繞，肥翠色濃得發膩，垂掛艷異花苞，其上凝著瑩潤的毒露。
斑斕毒蟲蟄伏在枝葉縫隙，偶爾蠕動，吐出細細的信子。
綰兒已被幽禁不知幾許時日。
衣裳幾番更疊。
起初一襲淡紅鮫綃紗早已不知收往何處，後又換了一身櫻粉軟煙羅，比先前更為輕透。
擦過肌膚，宛若一縷暖霧纏在身上，稍稍一動，衣料便滑落幾分，遮不住幾許身形。
而今她身上，是一襲素白寢衣，薄如蟬翼，似有若無貼附軀體。
衣襟淺淺覆在身前，勾出柔婉起伏的輪廓，伴著細微的呼吸輕輕起伏。
領口無力斜搭肩頭，向兩旁徐徐滑開，袒露大片瑩白如玉的肌膚。
這片如雪肌膚之上，散落著點點淡紅印痕，刺得人眼目微顫。
印痕邊緣濃艷，中間淺淡，彎如一鉤新月，零星印在胸脯之上。
剩下幾縷痕跡，似被柔絲反覆摩挲拂蹭所留，新舊斑駁。
有些印記早已淡成櫻粉，亦有幾處色澤殷紅鮮亮，恍若方才烙下。
一道道紅痕自頸側延至肩頭，隱入衣襟，在素白衣料之間若隱若現，宛如枝上散落的桃花，又似雨後殘瓣隨風飄零。
幾縷青絲纏上寢衣係帶。
綰兒蜷臥榻上，薄被早已不知蹬向何處，隻剩一襲單薄寢衣，堪堪裹住纖弱的身子。
偶爾擡眼，望見銅鏡中的陌生模樣，又急切合上雙眸。
她神誌恍惚，分不清是夢是醒。
肌膚上斑駁的點點紅痕究竟何時留下，其間種種經過，都已是一片迷離，再難以回想。
腕上套著一對金鈴鐺，綴在腕上，每動一下便叮鈴一聲脆響。
一個連動一動都要發出聲響，被人豢養，任人擺布的活物。
這副金鈴，是楚憐舟親自為她戴上。
那日，楚憐舟不知從哪裡得了興緻，將她從床上撈起，一路抱著走到妝台前，按著她坐下。
她渾身軟得沒半分力氣，連坐都坐不穩，隻得靠著他的胸膛，由著他擺布。
楚憐舟取出一隻木匣，其中並排躺著兩枚金鈴鐺。
他取出一枚，握在掌心裡輕輕晃了一下。
綰兒瞥見金玲，喉頭驟然一緊，聲音淒哀：“你憑什麼這樣對我，憑什麼？”
“我又不是你養大的貓兒狗兒。”
楚憐舟傾身，眸光繾綣又挾著陰翳，哄道，“姐姐自然不是貓兒狗兒。”
他不緊不慢地說，聲音溫軟如舊，“貓兒狗兒養不熟，喂多少肉都記不得主人的好。”
“可姐姐不一樣。”
“姐姐這樣心善的人，該知道誰待你最好。”
“我若是將姐姐當成貓兒狗兒，早把你鎖在暗無天日的密室裡了。”
“我捨不得。”
“我隻想將姐姐放在這金屋玉榻上，錦衣玉食地養著。”
“我隻怕姐姐不自知，走到哪裡都要被賊人欺辱。”
“我替姐姐戴上這對鈴鐺，好叫天下的人都知道，姐姐是我的枕邊人。”
“誰來也不許多瞧。”
他擡指，輕輕一撥腕間金鈴，歡欣雀躍，“姐姐戴這個真好看。”
綰兒自然也盼著有人來救她。
若是師尊與師兄知曉她這番境遇，該是怎樣的神色？
師尊是怒，是厭惡唾棄，還是旁的什麼，綰兒猜不透。
師兄……師兄定然會憐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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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轉念一想，他們尋不到她的。
合歡宗深藏在連綿的幽穀之中，穀口遍布瘴氣與迷陣。
莫說尋常修士尋不到山門，便是修為深厚的長老來了，也未必能穿透毒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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