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綰兒化妝眼中噙著玩味的笑意，語氣慵懶繾綣：“姐姐既乖乖付出了勞作，我自然要予姐姐獎賞。”
“今日允你出門透風散心。”
“不過，姐姐隻許穿我備的衣衫，戴我備的簪飾。”
綰兒既惶然又欣喜，連忙匆匆應答：“綰兒知曉了。”
聽得她溫順回話，楚憐舟低低應了一聲。
隨即再度將她溫柔抱起，緩步行至妝台前，輕輕將她安置在柔軟綉墩之上。
……
鏡中的女子。
穿著半褪的寢衣，眼尾泛著薄薄的淚，蔫軟無力。
如同一隻被人擺弄太久而失了生氣的木偶，處處都透著倦怠。
楚憐舟立在綰兒身後，說不清是滿足還是貪戀。
他擡手取來一方疊得齊整的衣衫，輕輕置於妝台。
衣裳是極淡的鵝黃輕羅，纖薄通透，僅比鮫綃紗略厚幾分。
領口綉著一圈合歡，袖口與裙擺也綴著同樣的紋樣。
衣裳旁擱著一套相配的簪飾，一支銀絲攢花步搖，花心嵌著一粒極亮的寶石，花間垂下細如髮絲的銀流蘇。
行走之間，會隨動作輕輕搖曳。
旁側是一對耳墜，小巧玲瓏，處處皆是他刻意布置的旖旎算計。
綰兒垂下頭，慢吞吞地伸手去解寢衣係帶，換上衣台上的輕羅衫。
她又擡手去拿步搖。
心神不定，怎麼也插不穩，頭一次偏了，銀流蘇滑到耳後，第二次又錯了幾分，幾番擡手都未能將步搖簪正。
楚憐舟自鏡中瞥見，旋即快步繞到綰兒身前，俯身伸手，替她把步搖扶正。
待釵飾穩穩簪妥，他退後半步，靜靜端詳片刻，又自妝匣中拈出一枚小巧絹花，輕輕簪入她耳畔青絲。
更是嬌靡艷色。
又將綰兒從頭到腳細細看過一遍，目光掠過她的眉眼，髮髻。
仍覺得缺了什麼。
又掀開妝匣，取出一盒濃青如墨的螺黛與色澤明艷的赤紅口脂。
他執起黛筆，一筆一畫都斟酌著力道，分毫不敢潦草，好似稍重一分便要折損了那截纖細的眉尾。
綰兒被他托著下巴，躲也躲不開，隻得垂著眼，任他所為。
左右雙眉逐一描筆，他退後凝眸細看，似是不甚滿意。
他又走近，用帕子輕輕擦去綰兒左邊眉尾的一點黛粉，重新補了兩筆，這才收了手。
楚憐舟又打量片刻，眼中漾開真切的滿意，將黛筆輕輕歸置匣中。
隨即微微歪頭，眉眼彎彎，笑顏乾淨純粹，軟聲問道，“姐姐瞧我畫得眉，好看麼？”
鏡中映出佳人容顏。
溫婉柔媚，濃淡相宜，恰好褪去了往日清冷仙骨。
本就水光瀲灧的眼眸愈發楚楚含怯，柔弱動人，彷彿下一秒便要滾下淚來。
綰兒望著鏡中陌生的麵孔，忽然有些認不出自己。
她心中苦澀，勉強牽動唇角，竭力彎出歡悅的笑，應道，“好看。”
楚憐舟何等敏銳，自然覺出綰兒的敷衍。
他俯身湊近，從鏡中與她四目相對。
方才溫順無害的笑斂去，他輕嗤一聲，語氣透出不悅與較真：“姐姐撒謊。”
“我瞧著，姐姐半點也不歡喜。”
話音落下，他即刻收斂周身戾氣，唇瓣微微嘟起，擺出一副全然受了委屈的乖巧姿態。
這般稚氣軟弱的神態，襯著他清雋少年的麵容，當真如同撒嬌示弱，無辜又惹人憐惜。
可他說出來話，卻半點不似撒嬌：“莫不是姐姐不想出門，隻想在房中與我……共赴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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