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依舊噩夢再後來，再後來就是綰兒九曲迴腸的逃跑之路。
直至推開客棧大門，將師尊賜下的簪子推進白拾九麵前的櫃檯，才算成功。
綰兒在客棧的頭一夜，在白拾九的屋中度過。
離去前，白拾九雪白狐耳在發間輕輕一顫，毛茸茸的尾巴尖兒悠悠掃過門邊。
一雙狐狸眼斜斜挑起，噙著溫潤笑顏，修長的手指扶住門沿，體貼入微地掩上屋門。
如蘭君子，正直體貼，好一個從畫中走出的端方仙君。
綰兒渾身氣力早已榨得涓滴不剩，甫一合眼便沉入夢境。
恍惚間又回到了密室。
楚憐舟立在鏡前，手裡拈著珠釵，含恨的冷笑，純良無辜的臉一寸寸湊近，怨懟地喚綰兒“姐姐”，一步步朝她逼來。
他邁到綰兒麵前，俯身在她耳畔，露出苦澀自嘲的笑，眼神陰鷙，嗓音低柔，叫人生生喘不上氣。
“姐姐……你怎麼跑了呢？”
指尖輕輕撫過綰兒鬢邊碎發，神色悵然，委屈道，“我找你找了好久，好辛苦。”
“姐姐可否相告，我待你哪裡不夠好？”
“姐姐說出來，我改，我統統都改。”
“姐姐連一句話都不留給我，”他神色晦暗，自嘲苦笑，“姐姐的心……當真是石頭鑿的？”
他擡眼定定鎖著綰兒，語聲放得更輕，傷心哀怨道，“姐姐不說話，是在怕我？”
當然是怕。
任誰見了這等瘋魔……不會怕？
楚憐舟見綰兒仍不言語，溢出一聲低笑，輕佻又刻薄，道出又懶又毒的譏誚，“既然如此，那我隻好……”
“從頭再教一遍了，”他故意拖長語句，摩挲綰兒的臉頰，意味深長。
純真的臉陡然生出幾分邪氣，笑容三分無辜，七分惡劣，叫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玩笑，還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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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厭棄的那些物件，咱們一件一件，從頭來過。”
“幾時學乖了，幾時才能踏出這道門。”
綰兒聲音已然走了調，溢出一聲又一聲抽泣。
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臉，淚珠子在睫毛上顫了又顫，將落未落，恍若荷葉上兜不住的露水。
她知曉楚憐舟最愛看她這般模樣，便刻意將眼睛睜得大大，眸子裡盛著乞憐，討好望去。
一隻被掐住後頸的雀兒，撲棱著翅膀還要往人手心裡蹭。
“夫君……我最愛夫君了……請您……別欺負我……”
一邊說，一邊往楚憐舟懷裡縮，手指攥緊他的衣襟，淚珠一顆接一顆，令人愛不忍釋。
楚憐舟就吃這套，越可憐他越歡心，越獻媚他越心軟。
綰兒心裡明鏡似的。
雖是暫且饒她這一回，待他哪日回過味來，想起她逃跑的事，隻會變本加厲地折辱。
可她顧不得那麼遠了，她隻要眼前的太平。
若不這樣演，他便要換一副法子來教她。
心裡恨透這伏低做小的做派。
比一比，還是更怕他。
就連在夢裡還要叫他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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