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夢醒夢醒。
綰兒驟然驚覺，身畔似有物什纏繞。
毛茸茸，很溫暖，似是陽光曬過的狐狸皮子。
這東西從綰兒腰間繞過，鬆鬆地搭在她身上，尾巴尖兒正擱在她心口的位置，隨著她的心跳一下下地微動。
是？
是一條尾巴。
一條雪白，又大又蓬鬆的狐狸尾，毛尖潤的發亮，彷彿剛從雪地裡滾過一遭。
順著尾巴往上看，綰兒看見了一隻巨大的白狐。
這狐狸就睡在她身側，身子蜷成圓團，九條大尾巴壞心眼兒的蓋著綰兒。
頭枕在交疊的前爪上，耳朵偶爾輕輕抖下。
是在夢裡追兔子？
還是在裝睡？
明明瞧見它的尾巴尖兒動了。
綰兒心口一緊，遂慌忙去尋昨夜的記憶。
昨晚她泡完熱水之後確實很累很累，累到連擦乾頭髮的力氣都沒有，是誰替她擦的？
有個溫熱的東西裹住她，將她從水裡撈出來，擦乾，然後放到了這張榻上。
還以為是客棧的小紅狐狸。
綰兒低頭仔細瞧盤在她腿上的狐尾。
這毛色，這姿態，都令她想起昨天在大堂裡遇見的白狐狸。
是白拾九，這間客棧的主人。
他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也不知什麼時候化成了原形，就這麼悄沒聲息地上了她的榻，團成一個大毛球。
綰兒一時有些發愣。
她從前在縹緲仙宗見過不少靈獸，師尊殿後那株古鬆上蹲的青鳥就是靈禽。
那青鳥高傲得很，平日裡隻在鬆枝間跳來跳去，偶爾叫兩聲。
從未見過有哪隻靈獸會像這樣。
自然而然，毫不客氣地把一個才認識不過幾個時辰的陌生姑娘圈進尾巴裡。
從前在縹緲仙宗聽師姐們私下裡議論過九尾狐族。
說這一族的男人最擅蠱惑人心，甜言蜜語能把鐵樹說開花，也能把人心說軟，把人的魂兒說丟。
當時她隻當是師姐們嘴碎。
如今輪到自己頭上了，才知道那話不是虛的。
綰兒往外挪了挪，想從他毛茸茸的圈裡鑽出去。
這些尾巴看著鬆，實則每一條都有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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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動了一下，搭在她腰間的狐尾立刻收緊了些，把她往回拽，尾巴尖還在她腰側輕輕拍了兩下
恍若在斥她，老實點，不許動，隻許乖乖躺著。
綰兒來了氣，偏不受他拿捏，梗著脖子就要動，搭在她腿上的狐尾也跟過來，掃來掃去，撩得她差點笑出聲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笑，笑了就把壞狐狸吵醒了。
等等。
這狐狸不像在睡覺的樣子。
綰兒每動一下，狐狸耳朵便轉一轉，永遠追著她的動靜。
綰兒這才回過味來。
好個狡狐，竟在這兒裝睡誆她。
裝成一隻睡著的狐狸，懶洋洋地躺在她身邊，用溫暖的毛皮把她埋起來。
可惜這對豎起的耳朵出賣了他。
真正睡著的狐狸，耳朵是耷拉下來的，鬆垮垮地垂著，哪有像他這樣每一根毫毛都支棱著，追著她轉？
綰兒悄悄探手去夠纏在腰間的尾巴。
一碰上雪白的狐毛，便覺比想象中還要柔軟，軟得她心底一點壞水直往上冒，恨不得揪它一撮下來，再順勢把臉埋進去，狠狠蹭上一蹭。
狐尾倏地一縮，毛尖兒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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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兒再伸手，這回下了狠手，一把攥住了，狐尾在她手心裡扭了一下，沒掙開，便索性放棄了掙紮，軟塌塌地搭在她掌心裡，彷彿認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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