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來自師尊的恐嚇綰兒驚得魂都要飛了，喉間發出短促的氣音，幾乎是撲著俯身去撿，纖白的手指慌亂地朝地麵抓去。
她垂著眼，不敢去瞧麵前師尊，低頭死死盯著地麵，乾澀開口：“徒兒……徒兒閑暇時隨手編著解悶的，不過是山野間採的野花罷了……”
話到尾音已低得聽不見，耳尖早已紅透，彷彿被人看破天大心事似的。
花環躺在距綰兒膝前不足一尺的地方，幾朵已經蔫軟的野花零落散開，分外紮眼。
她急於將花花抓回手中，顧不得姿態狼狽，直撲過去，眼瞅著便要碰到，卻感眼前緋光一閃，一道修長身影已然搶在她前頭。
謝枕雪的動作比她快出太多，衣袂起落間未帶出半分聲響。
他兩根手指輕輕一拈，便將花環自地上提了起。
綰兒手指僵在半空，指尖離師尊袖口不過寸許，再也不敢往前伸半分，一點點地縮回，尷尬地蜷進掌心。
她慌亂地擡頭去看，又不敢真與他對視，目光遊離在他的手與花環之間，心口跳個不休。
謝枕雪恍若未見綰兒窘迫模樣。
他直起身，將花環舉到眼前，細細端量了數息。
花環編得本就粗糙，藤莖粗細不勻，纏裹的野花也蔫了大半。
且，花環內側有不少摺痕，顯然是被人用力扯過，藤皮壓得扁塌，邊沿還殘留著彷彿指甲劃過的印記。
他這般看了一會兒，才擡起眼眸，無悲無喜，聲氣清清淡淡，“這花環上頭，似有一股騷味。”
綰兒伏跪在他腳邊，聞言更是心慌。
師尊的鼻子怎麼這般靈敏？
這花環在她懷裡揣了大半路。
一直貼著衣襟內裡，被她的體溫焐得溫溫。
上頭沾著的狐狸味早就和野花的清苦、草莖的澀香，還有她身上淡淡的氣息攪在一處，混得再也分不出誰是誰了。
哪裡還有什麼騷味？
況且，白拾九那頭白狐素日最愛乾淨，皮毛總打理得一絲不亂，舔得雪白雪白的，湊近了也隻有一縷清清爽爽的草木淡香，渾然沒有山野走獸身上的腥臊氣。
師尊竟這般輕飄飄地拈著花環，斷然說出一句有狐味。
隔著從青丘到縹緲仙宗何止幾千裡的路，他到底是怎從這樣一蓬殘敗的野花中嗅出狐狸味的？
綰兒佯裝鎮定，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不太連貫的話：“這野花……是徒兒在青丘隨手摘的。”
話一出口，又覺心虛。
慌忙補上一句：“青丘本就是狐族的地盤，山坡上榛莽叢生，多得是狐狸跑來跑去，野兔也盡自打洞，花上頭沾了些狐狸的氣息，也是尋常事。”
“師尊也知曉，那些狐狸慣愛竄在草木深處打滾，花草上染些騷味，再正常不過……”
綰兒偷覷著謝枕雪的麵色，怯怯地添了一句：“師尊，真的隻是尋常的野花罷了，在路邊隨手掐了幾枝。”
綰兒說到最後，已然語無倫次，將隨手二字說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敢說出實情。
這花環是她親手編的，又是她親手繫到一隻野狐狸尾巴上的。
被一隻青丘野狐哄得團團轉，連這般親昵的事情都做出，隻怕師尊要氣壞了。
謝枕雪沒再追問，將花環擱在掌心，不緊不慢地又端量了兩息。
一件蒙塵的舊物，他看夠了，腕上一揚，將細藤野花隨意擲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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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環在空中劃過短淺的弧，輕飄飄地落在綰兒膝上。
他垂眸看了綰兒一眼，神色淡漠。
隨後，他彎下腰，一手攬過綰兒肩背，一手抄過她膝彎，將綰兒從冷冰冰的玉石地麵上抱起。
綰兒驚呼出聲：“師尊……”
她的身體在謝枕雪懷中已然僵成了一塊石頭，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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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背筆直，肩頭微聳，雙腿併攏，手指都不敢亂動半分。
推他的胸口？她不敢。
環他的脖子？她更不敢。
往前探一寸覺得逾矩，收回來又覺著失禮，可憐巴巴地虛懸著，十指微微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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