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枕雪字字冠冕堂皇，句句大義凜然。
言語之間，滿是一派仙尊庇護天下，訓誡愛徒的端正模樣。
每一句都是站在蒼生大義的高處，深思熟慮後才落下的教誨。
可惜……
這些不過是無處發洩，又無法發洩的怒火與酸妒罷了。
那點酸，那點毒，堵在胸腔中找不到出口，隻能借著一個師尊最體麵的位置，借著訓誡徒弟的名義，一字字地倒出。
他是師尊。
師尊可以對徒弟失望，可以罰她抄經麵壁，可以冷冷地說她心思不正。
可以將她鎖在殿中不許出門。
甚至可以將她永遠困在自己身邊，而世人隻會誇他管教威嚴。
卻唯獨不能對她說：我嫉妒，我瘋了似的嫉妒。”
我知道你飛去了別人懷中，我嫉妒得五臟六腑都在燒。
他親手養了三年的小鳥，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偷偷學會了飛，飛出他掌心。
他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他是師尊，師尊不該對徒弟生出酸毒的心思，師尊所給予的疼愛應當高潔若雲，不摻濁念。
他若邁出一步，便不再是清正的仙尊，不再是令人仰望，令人敬畏的謝枕雪。
他隻能站在師尊這個唯一合法的位置上，將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偽裝成教誨。
他隻能這樣。
也隻能這樣了。
偶爾也會想，倘若自己不是她的師尊……
那他是什麼？
又能以什麼名義去質問她，去轄製她。
謝雪枕不敢想下去。
他隻得又坐回到玉案之後，垂下眼簾，將自己重新變回冷清出塵的謝仙尊。
方才那些話，隻是對不肖徒兒的一番尋常訓誡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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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靜了一瞬。
綰兒還未從方才一番話中緩過神，謝枕雪的聲音又沉沉壓下，語氣冷厲，字字如刀：“若非你凡心蕩漾，情絲漸旺，又怎會在途中遭遇不測。”
“方才，還想對為師隱瞞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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