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正經話本柳州·蘇宅
蘇宅坐落在柳州城最熱鬧的一條街。
門口放一對石獅子，脖子上各係一根紅綢帶，據說能辟邪招財。
一切仍同記憶中別無二緻，連門口石榴樹上結的石榴，也紅艷艷掛在枝頭。
不過，管家老陳告訴綰兒，綰兒的阿爹阿娘早在數月前便去了別的州府行商，採買一批新到的錦緞，路途遙遠，要下月才能回。
無人看管，更是悠閑。
綰兒恢復了在家時的大小姐模樣。
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才懶洋洋地從綉樓出來，頭髮也不好好梳，鬆鬆地挽個髻，簪子也不願戴。
平日縮在綉樓中昏昏欲睡，閑時縮在榻上看話本。
綰兒撿出一大摞話本，皆是悄咪咪採買，有講才子佳人，有講人鬼情緣，有講白狐娶妻，更有講師徒亂倫。
綰兒將話本全堆在榻邊小幾上，一本本翻看，不願漏下半字。
看到趣處，便摟了軟枕，在榻上翻了個滾，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看到傷心處，又停了動作，捏著帕子按在眼角，半晌不語，隻餘細細的吸鼻聲。
不過，綰兒更愛風月情事。
綰兒將一堆話本逐一揀過，直到找到一本老舊不堪的冊子。
名的字跡已糊成一團，辨不出究竟寫的是什麼。
她隨手揭開，待目光落定在字裡行間，手指倏地僵住，裡頭的內容令她心驚肉跳。
話本裡寫的全是些綰兒從未見過，大膽至極的男女情事。
她嚇得啪地把書合上，左右看看，綉樓裡隻有她一人。
窗外的石榴樹上停著幾隻麻雀在嘰喳地吵架。
綰兒將書重新翻開，又看了幾頁，又合上，又翻開。
見四下無人，忍不住瞧了又瞧，看了又看，將這些美妙段落翻來覆去地讀了好幾遍。
讀到某些大膽描寫時，她會把書啪地合上，將臉埋進軟枕裡悶悶地叫一聲，而後又偷偷把書翻開繼續看。
正看到精彩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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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本寫到一位被師尊從小養大的女弟子，在及笄之夜被師尊叫進寢殿……
而後呢？
而後呢？
綰綰急急要將這頁翻過，忽而狂風刮過，電閃雷鳴。
柳州城原本晴朗的天空在須臾間暗下。
窗外石榴樹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紅艷艷的石榴在枝頭上拚命搖晃，好幾顆被風刮下，咚咚地砸在地麵。
一道亮厲的閃電從雲層劈下，似是從雲端天宮傳來，雷聲緊緊跟上，又沉又悶，滾過整座柳州城，將窗子都震得嗡嗡響。
似有邪氣橫行。
綰兒在仙家學藝雖隻學得了皮毛，卻也曉得這雨這風中帶有邪氣。
狂風暴雨鑽進屋內，將綰兒攤在膝上的話本吹得嘩啦啦地亂翻。
雨水從窗外灌進，打濕綰兒的衣裙，也打濕了被她翻到精彩處的話本。
話本被雨水一浸，書頁上的墨跡竟開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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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從書頁一行行的字跡中滲出，漸次亮起，漸次濃稠，將綉樓映成陰森森的色。
綰兒嚇得將書丟出，可這書卻不落地，它在半空中懸著，書頁繼續嘩啦啦地翻，隨後忽然從書頁中伸出光絲，朝綰兒卷過。
自此，綰兒被拖進了光芒大盛的話本中。
定是這秘境的緣由，才會如此。
更要命的是，這話本似有些……不正經。
綰兒環顧四周，卻見自身正立於一座金闕玉殿之中。
殿宇淩霄而起，雕甍接雲，鬥拱飛簷，直壓九重天頂，竟比她平生所見任何仙門宮闕都要巍峨繁麗。
殿中不設一窗，亦無一道門戶，彷彿這座宮殿生來便是一處密閉的牢籠。
無數黑色紗幔自殿頂垂落，一重又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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