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綰兒離開天宮沈別雲瞥見綰兒一身衣衫鬆褪，烏髮堆肩，露一痕雪骨，其上淺疤如落瓣，又在燭光下映出微紅。
他下頷一緊，眸中有暗色盪開，復又壓回端方之下。
伸手為綰兒攏衣，動作輕柔彷彿拂羽，掩住玉色，又在領口係帶處虛虛一停，才緩緩收手。
手方收回，他便順勢攬過綰兒的肩，將其攏入懷中。
綰兒眸中猶帶驚意，既獃滯又茫然，僵在沈別雲懷中，連眨眼都忘了。
她麵頰薄薄染暈，唇微張著，不知所措的可憐神情。
沈師兄素來清雋舒朗的容顏，此刻映著明滅燈焰，竟透出幾分少見的頹唐。
他垂下眼，長睫在眼下落出一痕淡青，嘴唇緊抿，似鯁著千鈞言語，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半晌，他才擡眸，直直凝著茫然無措綰兒，眸中溢出晦澀，如寒潭起瀾，壓著水底洶湧的心事，語氣說不盡的憐惜。
“師徒之間如此……有違人倫。
綰兒怔怔望著他，似懂非懂，眼眸顫了顫。
沈師兄見綰兒這般癡態，眼眸含霧，朱唇微啟，獃獃地仰著，如一隻誤入羅網的雛鹿，懵懂而不自知。
竟起了誆騙之心。
他心口軟成一片，眸色更深一分，斂在溫潤清和的眼眸下，不露分毫。
沈師兄凝視綰兒片刻，忽然擡手，輕輕蹭過她麵頰，似在撫一朵無知無覺的落花。
隨即他開口，聲音清冽如叩玉，語速刻意放緩，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落入綰兒耳中，亙古不變，天經地義的道理：“師兄與師妹，方是天作之合。”
他刻意說得坦蕩莊嚴，好令它在綰兒心中生根發芽，直至被她奉為真理。
師兄知綰兒不懂，正因她不懂，這句他私心期盼的話，才可冠以天理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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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按在綰兒背後，始終未鬆開分毫，“歷來，不論是史書留名，亦或是神仙眷侶，都是師兄妹之名。”
師兄含著淺笑，清正中帶點篤定，溫柔中藏幾縷腹黑，偏偏神色莊重，令人難尋錯處。
“話本中寫的修仙前輩，那些修成正果的神仙道侶，哪一個不是師兄帶著師妹。”
“哪一個不是師兄護著師妹，哪一個不是師兄與師妹並肩而立、同修同心、共證大道？
“你和那畜……師徒之間做這等事，天理不容，人倫不許，仙規不赦。”
“月神不過是欺你年齒尚幼、識事未深，便假以庇佑之名，將你囿於這一方牢籠中。”
“他口中說著疼你護你，實則不過是要將你生生養成一個離了他便無法存活的傀儡。
沈別雲隻恨不能早些前來，將綰兒從他掌中奪回。
綰兒聽此，原本還帶著薄紅的麵頰霎時褪得雪白，如一層霜覆在初綻的花上。
眸中蓄滿的淚再也兜不住，順著臉頰滑至下頜，懸了一瞬，又墜入衣襟洇開。
她珍視信仰，奉若圭臬的一切，正被眼前這個沈姓惡徒毫不留情地糟踐。
一字一句如刀，剜在她心口，疼得她難受。
梨花帶雨的麵龐愈發可憐。
綰兒不肯退步，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將淚生生逼回去，急匆匆為師尊辯解，竭力令聲音染上威脅。
“就算這般……又如何？”
她聲音一哽，仍努力拔高聲調：“我本就沒有師兄，何來神仙眷侶之說？”
“況且師尊與愛徒自該如此。”
話音未落，她擡袖胡亂擦了一下臉頰，又急急補道：“師尊養我，我回報師尊。師尊愛我，我愛師尊……”
一口氣說出這許多，綰兒從驚惶中撈回一點力氣，聲音漸漸穩了些。
她定定望著沈別雲，可憐兮兮的辯駁，“師徒之間做這些事，在師尊告訴我之前，我便知道了。”
“在師尊對我做這些事之前，我便願意了。”
這句話說畢，綰兒險些再落下淚來，揚起下頜，露出纖細又脆弱的脖頸，帶著虛張聲勢的倔強，說不盡的依賴與固執：
“我從小便愛慕師尊……”
“從小便被師尊這般對待，從未覺得不妥，更不覺得有違人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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