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顫動，聲音低沉而沙啞，卻沒了方才的卑微與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柔的、鄭重的、帶著近乎虔誠的深情：“既然主人如此寵愛奴——那就讓奴好好伺候主人。”
一雙眼神幽幽地望過來，像是有溫度一般，在蕊蕊身上點火。
林蕊捏緊手，小嘴微張，呼吸急促，光聽著男人說話，她的腰都軟了。
：“還沒運行功法呢……”
林蕊蕊艱難地拒絕，可軟綿綿的語調，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
同一片月色下，棲霞城外官道上，兩道身影正並肩而行。
一人白衣如雪，腰間佩劍，麵容溫潤如玉，正是清玄峰大師兄沈玄清。
另一人身著素灰僧袍，手持念珠，眉目清冷如霜，每一步都走得平穩而莊嚴，彷彿腳下踩的不是官道的黃土，而是佛堂的青磚。
他周身氣息沉靜如淵，卻又在沉靜中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妖異——那雙眼明明古井無波，偶爾流轉時卻掠過一縷不屬於佛門中人的暗光，像是千年寒潭深處潛藏的一尾遊魚，看不見鱗爪，卻能攪動滿池暗流。
沈玄清跟在兄長身側，時不時側頭打量沉觀的神色。
他與這位兄長雖是血親，卻向來不算親近。沉觀自幼入佛門修行，走的是一條與他們這些修士截然不同的路——不修先天靈氣，不爭靈石法寶，以心為爐，以業為火，以斬斷貪嗔癡、破除我執為畢生所求。
他常年居於那座隱世寺廟，不入紅塵，不涉俗務，偶爾入世也是去最貧苦的苦寒之地，為饑民施粥，為病者採藥，以一己之力福澤一方百姓，從不踏足修仙界半步。
可這一次，沈玄清隻是順路去寺裡向兄長討一些驅邪符紙，話還沒說完，沉觀便放下手中經卷，說了一句“我與你同行”。
一個從不出山門半步的佛修，忽然要跟他結伴出行，這本身就已經夠讓他意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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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意外的是兄長的變化——以前的沉觀是漠不關心的淡然，對世間萬物都隔著一層薄霧般的疏離，彷彿人在紅塵中，心在紅塵外。
可如今他眉宇間的那份淡漠染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冷，像是極寒之地的冰麵下有什麼正在緩緩流動，表麵平靜，內裡暗湧。
更讓沈玄清隱隱不安的是兄長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妖感——不是妖物的妖，而是一種與佛門清規格格不入的氣息，像是清心咒被撕去了一角，露出底下未被超度的執念。
沈玄清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麼，可對著兄長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沉觀從不與人談論心事，他問也是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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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氣氛愈發沉默之時，一道傳音符化作流光從夜空中劃過，停在沈玄清麵前。
他伸手接住，神識探入，白薇薇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進腦海，說她在棲霞城受了重傷，求大師兄快來救她。
沈玄清的臉色瞬間變了，之前的疑惑被焦急取代，他收起傳音符，快步走到沉觀麵前，語氣裡滿是急切與擔憂：“兄長，我小師妹就在附近！她方才用了傳音符，聲音聽起來傷得不輕，就在棲霞城外不遠。
兄長可否幫我一起找找？她是個姑娘家，一個人在野外受了傷，我怕她遇到危險。”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光說“受傷”不足以讓兄長動容，又連忙補了幾句，語氣裡下意識地帶上了幾分隻有提到白薇薇時才會流露的驕傲與溫柔
：“小師妹性子嬌弱，心地又極善良，模樣也生得可愛，你一見就能認出來的——個子不高，穿淺色衣裙，眼睛很大，說話聲音軟軟的，像是春天的細雨落在湖麵上。兄長見過那麼多人，絕不會認錯的。”
沉觀麵色不變，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淡漠如常：“嗯。”他麵上波瀾不興，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彷彿隻是在應承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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