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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響！
翻身跨上自家那條破木船，陸乘風手腳麻利的很。
掀開船尾蓋著的爛油布，柴油機就露了出來。
下午他早來過一趟，裡外把發動機洗了個遍。
擰開油箱蓋子，大半桶清亮柴油咕咚咚灌了進去。
摸出活動扳手飛快卸下噴油嘴，他拿乾棉紗擦乾淨上頭的油膠，又麻利裝了回去。
整套動作順溜的很，快的一點頓挫都沒有。
黃銅搖把狠狠插進去，陸乘風腰上一較勁，兩臂青筋暴起，猛的搖動搖把！
嘎啦啦！
嘎啦啦！
兩聲機件撞擊脆響炸開，柴油機猛噴出一大股濃黑煙，緊跟著爆出平穩沉悶的突突聲。
解掉樁子上的粗麻繩，他一腳踩死舵柄，掛擋往前推油門。
老木船劇烈晃悠了一下，螺旋槳絞起大片翻滾的白浪，帶著股子狠勁撕開退潮的濁水，筆直衝著深海竄了出去！
岸灘上幾十個漁民眼珠子全看直了。
“這渾小子...啥時候把開船的手藝練的這麼精了？！”
望著越漂越遠的木船尾燈，老陳叔歎了口氣，把旱煙袋塞回腰後頭去。
....
往外頭開了有四十分鐘。
海風吹的明顯更烈了，浪頭一個接一個往船舷上砸，炸開冰涼的水沫子，潑了陸乘風一身。
天上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半顆星星也瞅不著，天邊極遠的地方隱隱滾過一陣悶雷聲。
這架勢，典型的台風前兆。
深海水壓變了，冷熱水流在底下衝撞的厲害，底層缺氧。
躲在礁石縫裡的大魚全得被逼著往上浮，順海流往岸邊淺礁盤逃命避風。
甲板晃的厲害，陸乘風兩腿跟生了根似的，穩穩隨著船身起伏。
借船頭那盞昏黃的馬燈光，他緊盯著海麵翻起來的白沫子看。
船開過雙駝礁那片海的時候，水麵上的湧浪忽的反常的打起逆時針旋兒。
就是這兒了！
雙駝礁底下藏著條二十多米深的海底海溝，正是魚群洄遊避風的天然老窩。
陸乘風一把收小油門，船頭硬頂著風浪定住。
他彎腰從甲板底下拉出那張大孔三層沉水刺網，網頭綁著沉甸甸的鉛墜子。
兩手扣緊網衣，陸乘風背上肌肉繃起一塊塊硬肉。
趁船身猛往下一沉的檔口，他低吼出聲，順著水流把整張大網狠狠甩了出去！
幾十米長的刺網在半空扯出一道大扇麵。
鉛墜拖著網身，飛快沒進冰冷湍急的黑水裡頭去了。
刺網沉下去不到五分鐘，係在船尾樁上的主拉繩忽的猛往下墜了一截！
粗麻繩扯的筆直，嘎吱嘎吱響個不停，連幾噸重的木船都給拽的往右邊偏斜。
撞上大貨了！
絕不隻是一兩條，是成群的大魚撞進網眼裡頭了！
套上厚實的帆布手套，陸乘風兩腳踩住艙板，雙手扣緊主繩，借著湧浪抬船的力道往回扯網。
動力絞盤隻有大船上才有，他這種小機舢板，全憑兩隻胳膊下力氣。
按規矩這活兒得幾個人換著拉。
可現在，就他一個人！
嘩啦......！
第一截漁網剛扯出水麵，黑夜裡猛的爆開一片亮晃晃的銀黑光暈！
網眼裡卡滿了肥碩結實的硬貨，背上泛著深黑鐵皮似的亮光，正瘋狂甩著尾巴，拍在船舷上啪啪亂響！
“黑鯛！全是大黑鯛！”
抹了把臉上的鹹水，陸乘風兩手力道又加沉了幾分。
整張刺網被他一寸寸拽上甲板，掛在上麵的黑鯛密密麻麻，塊頭極大，全是兩斤起步的大貨！
魚鱗在馬燈底下一照，泛起一層深黑油光，魚鰓一張一合的還野性十足。
他兩手翻飛，扯下掛著的大黑鯛就往活水艙裡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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