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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真沒乾什麼偷雞摸狗的勾當！”
陸乘風順手拉了把長條凳坐下。
“台風來之前，雙駝峰那塊掀起大浪，冷熱流一碰，底下的魚群全給頂上來了。”
“我順著潮水撒網，運氣好，網兜撞進條五十來斤的野生金錢鮸，還捎帶著拉上來四百多斤黑鯛。”
“正好縣水產公司的人帶車在南門碼頭蹲貨，公賬現結。”
“條子跟公章都在呢！”
聽見完整解釋，蘇文娟這才鬆了口氣。
江佩雲低頭瞅著手裡蓋著大紅印章的收購單，愣是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三丫頭在唐小鹿懷裡咂巴著小嘴睡熟了。
她小心的把被角往上扯扯，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滴乖乖，五十斤重的金錢鮸……打我記事起，就沒聽村裡誰能撈著過。”
“那是你男人命硬！換了別人早沉海裡喂魚去了！”
見陸乘風還在嘚瑟，陳金花眼圈一下子紅了，抬起手，結結實實地在陸乘風結實的後背拍了一巴掌。
“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下回要是還敢頂著大風浪出海，老娘先跳海去，省的在岸上白白受這嚇人的洋罪！”
陸乘風咧開嘴笑，沒去頂嘴。
外頭的雨勢越發大了，風頭順著門縫直往裡頭撲，煤油燈的火苗給吹的一陣亂晃。
“娘，文娟，快做飯吧，肚子早餓癟了。”
“哎！做飯！這就去做！”
陳金花抹了把眼角，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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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娟也沒吭聲，跟進去添柴拉風箱。
灶膛裡塞進了柴火，火苗呼呼舔著鍋底。
陳金花從櫥櫃最底下摸出藏著的半罐豬油，狠心挖了滿滿一大勺。
又切了小半碗上個月舍不得動的風乾鹹肉丁，合著新淘出來的白米，悶上一大鍋油汪汪的鹹肉白米飯。
另一口小鐵鍋裡，蘇文娟手腳麻利的剁開下午趕海摸來的兩隻大紅膏蟹，抓了把小蔥碎跟老薑片，燉了一大瓦罐滾燙噴香的濃蟹湯。
沒多大會兒功夫，飯菜香氣就順著破布簾子鑽滿了整間屋子。
大丫跟二丫湊在灶台旁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順著嘴角直往肚裡咽。
江佩雲搬過來兩條掉漆的長木凳，把飯菜全端上了桌子。
熱氣騰騰的兩大碗鹹肉白米飯，就這麼擱在兩個小丫頭跟前。
大丫手裡攥著竹筷子，小手微微發抖，抬頭怯生生瞅著陸乘風：“爹……這真能吃麼？”
“快吃，大口吃你的。”
陸乘風伸手揉了揉大丫那頭枯黃的小細毛，心裡堵的難受。
前世自己爛賭成了爛泥，家裡連口乾紅薯都得靠三個女人抹下臉麵去娘家借。
兩個閨女瘦得跟蘆葦稈似的，大丫都六歲了，打眼一瞧還跟四歲娃一樣小。
大丫猛扒了一大口米飯，鹹肉的油香味直衝腦門，嚼著嚼著眼淚就汪在了眼眶裡。
二丫更是直接伸小爪子去摳碗裡的肉丁往嘴裡塞，沒一會兒小肚子就撐的滾圓。
陸乘風端起大海碗，大口扒著飯，順手把一大塊紅膏蟹肉夾進大丫和二丫的碗裡頭。
“爹跟你們打包票，往後咱家裡天天吃白米，頓頓有肥肉！”
“誰也搶不走咱的口糧！”
這話一撂出來，屋裡的女人們筷子全停了下來。
大前妻蘇文娟低頭嚼著青菜沒做聲，嘴角繃的緊緊的；
唐小鹿抱著奶娃坐在背風口，小口喝著湯；
江佩雲坐在桌角，隻拿筷子撥弄著米粒，臉上瞧不出什麼表情來。
吃罷飯，陳金花麻利的把鍋碗瓢盆收拾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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