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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發福的老許正蹲在門檻上抽著煙。
旁邊停著一輛帶帆布篷的解放大 卡車,幾個夥計正往車廂裡的水箱倒碎冰。
“許老板,生意興隆啊。”
陸乘風大步跨進院子,笑著打了聲招呼。
老許一抬頭,瞧見是陸乘風,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忙把煙頭掐滅在鞋底上,滿臉帶笑迎了上來。
“哎喲!小陸兄弟!”
“你這神出鬼沒的,昨兒個那批大黑鯛跟金錢鮸,拉到縣裡,可是讓我露了大臉了!”
“今兒個台風剛停,你不在家數錢,跑我這來乾啥?難道又有好貨了?”
老許從兜裡掏出一盒紅塔山,利索的抽出一根遞過去。
陸乘風接過煙,別在耳朵上。
“海裡好貨多的是,就看敢不敢去撈。”
“許老板,找你勻三桶碎冰,出海壓艙用,按市價給錢。”
老許一愣,上下打量著陸乘風,有些詫異道:“這當口出海?風浪可沒全落下去呢,你小子真是不怕死啊!”
做生意的最喜歡這種敢拚的,弄來的貨越是極品。
“談錢就見外了!”
老許大手一揮,衝庫房裡喊了一嗓子。
“二柱!給小陸兄弟裝四桶壓實的大冰塊,抬到他船上去!”
回過頭,老許拍了拍陸乘風結實的胳膊,低聲道:
“冰塊算老哥送你的,就一個條件,隻要弄著活泛的極品硬貨,甭管多大,全給我留著!”
“價格絕對按全縣最高頂格給你結,絕不讓你吃虧!”
陸乘風笑了笑,“老許你是個爽快人,放心,頭道鮮貨肯定送你這兒。”
片刻後,四桶沉甸甸的碎冰穩穩抬進了機帆船的船艙。
陸乘風檢查了一遍柴油機油路,扯動拉繩。
伴著單缸柴油機突突突的轟鳴聲,二十馬力的木帆船破開岸邊的泥黃渾水,調轉船頭,直奔外海而去。
出了青澳港,海麵上的浪頭果然還不小,兩米高的湧浪一下下拍打著船舷,濺起漫天的白沫子。
尋常漁民看到這陣仗早就嚇得掉頭了。
陸乘風卻雙手穩穩把著舵輪,利用浪峰跟浪穀的落差,借著海浪的推力精準切入航道。
沿途路過了幾座光禿禿的泥沙小島,陸乘風隻看了一眼水色就直接略過。
那種島泥沙太重,台風一過全被泥湯子灌滿了,藏不住好貨。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黃銅航海指南針,對照著遠處隱約露出的兩座山頭方位,狠狠一把將油門推到了底。
機帆船在深藍色的外洋海麵上顛簸疾馳了半個多小時。
前方白茫茫的浪花裡,一片黑漆漆的巨大礁盤突兀的顯露出來。
正是黑礁嶼!
此時正值大退潮的最低點。
原本隱沒在水下五六米深的整座環形死礁盤,竟然有七八成全都露出了海麵。
犬牙交錯的礁石在烈日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礁石之間密密麻麻全是天然形成的深水潮池和海溝。
陸乘風收小了油門。
憑借前世的記憶,操縱著船繞開幾處致命的暗礁,穩穩駛進一處背風的天然深水凹槽。
拋下鐵錨,將纜繩在巨大 的石頭上綁了三個死扣。
陸乘風抄起一把生鏽的撬棍,拎著兩個大鐵桶,挽起褲腿縱身跳上了濕滑的礁盤。
腳下剛踩上淺沙灘,陸乘風就樂了。
退潮退得太急太猛。
幾處淺水沙窪裡,幾十隻巴掌大小、青灰殼子的大青蟹正慌不擇路的往沙子裡鑽。
陸乘風眼疾手快。
一隻足有一斤重的大青蟹直接被挑飛出來,落進鐵桶裡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啪!啪!啪!”
不過五六分鐘功夫,沙灘凹坑裡的大青蟹全被他收拾的乾乾淨淨。
最小的都有八九兩重,兩隻大鉗子粗壯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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