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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鬼？”
一步跨上了棧橋。
陸乘風那副高大身板直接橫在陸富貴麵前。
“大伯，頂著幾米高的湧浪，我拿命在為縣裡發展做貢獻。”
“到了你嘴裡就成有鬼了？！”
盯住陸富貴的一雙眼，陸乘風聲音倒不算高，可字字都紮人。
“按你這意思，我們就該天天守著你那注了鉛的破地磅。”
“辛辛苦苦打上來的海貨，還得給你抽一頭？！”
圍上來的幾個青澳村漁民聽見這話，頓時指指點點的議論開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觀音礁那個搞黑秤的陸富貴啊！”
“我說怎麼一大清早跑咱們青澳碼頭晃悠呢，合著是讓人斷了財路，跑這兒報複來了！”
“真夠缺德冒煙的，人家拿命出海撈貨，他倒好，岸上給公家遞黑狀！”
這些議論跟巴掌似的，啪啪直往陸富貴臉上抽。
陸富貴又羞又氣，恨不得找道地縫一頭紮進去，拔腿他就想往外溜。
“等等....”
陸乘風一隻大手直接搭上陸富貴肩膀。
那隻巴掌又糙又寬，跟把生鐵鉗子似的，捏的陸富貴骨頭生疼，腳底下硬是挪不動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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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既然吳隊長跟稽查隊的同誌全在這兒，咱們就把話掰扯清楚點。”
“大隊撥給觀音礁五百升柴油，可油庫裡頭隻有三百升。”
“倒是有人撞見鐵柱開著拖拉機，拉著四個大鐵桶直奔縣郊。”
“那地界......好像是你小舅子開的修車鋪吧？”
“那地下油料窩點……”
此話一出，陸富貴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了個乾淨，慘白的跟抹了一層生石灰似的。
私倒平價農用柴油去黑市倒賣，這才是實打實的投機倒把。
一旦讓稽查隊抓了個現行，判大刑掉腦袋都是輕的！
這事兒他辦的格外隱秘，連大隊書記都沒瞧出半點端倪來！
他怎麼可能知道？！
吳隊長目光直接掃了過來，一隻手順勢就按住了皮帶上的手銬。
“陸副主任，有這回事沒有？”
縣商業局最近正愁摸不著倒賣柴油的大魚呢，這要是抓實了，那可是樁頂天的大案！
“血口噴人！他這是血口噴人啊！”
嚇的聲音都變了調，陸富貴猛的一甩膀子掙脫開來，連滾帶爬就朝碼頭外頭躥。
“吳隊長！大隊還有個緊急會議等著我呢！”
“這小子胡亂攀咬，回頭我再跟公社交代！”
陸富貴順著黃土路一路跌跌撞撞跑了個沒影，鞋底子跑飛了一隻都沒敢回頭瞅。
棧橋上頓時爆出一陣哄笑。
瞅著陸富貴那個狼狽背影，吳隊長心裡這下算徹底有了底。
抬手拍了拍陸乘風的胳膊，他語氣也緩和了下來：“小陸同誌，後生可畏啊。外貿創彙是頭等大事，趕緊交割去吧。”
“多謝吳隊長體諒了。”
陸乘風客客氣氣遞過去幾支煙。
吳隊長擺手沒接。
跨上挎鬥摩托帶著兩個隊員，突突突幾聲轟鳴，順著陸富貴逃跑的方向直接追了上去。
這下子碼頭上總算清靜了。
老許抹了把腦門上滲出來的冷汗，長長吐出一口粗氣，打量著陸乘風，眼裡全剩下佩服了。
“兄弟，真有你的！”
“三言兩語把稽查隊打發走了不說，反手還給那陸富貴脖子上套了個死結！”
挑了個大拇指出來，老許咂嘴：“就你這腦瓜子，不去省城折騰大買賣，那真叫屈了才了！”
“少扯這些閒篇，趕緊過磅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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