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的書案上攤著一封請帖,鎏金的字跡在燭火下泛著微微的光。
三皇子府明晚設宴,朝中數位年輕官員都在受邀之列,裴靳殊的名字自然也寫在其中。
他沒有推拒的由頭。
三皇子近來風頭正盛,在朝中廣納人手,這宴明著是賞花品酒,暗地裡不過是想拉攏人心。
次日傍晚,裴靳殊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束銀帶,頭髮用玉冠束得齊整。
荊劭坐在車轅上,回頭朝車廂裡低聲問了一句:“主子,今夜可要提前離席?”
裴靳殊靠在車壁裡,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看情況。”
三皇子府的宴設在花園水榭中,四麵環水,燈火倒映在湖麵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席間觥籌交錯,三皇子坐在主位上含笑敬酒,左右兩側坐滿了朝中新貴。
裴靳殊坐在中段的位置,持杯淺飲,與人應酬時談笑自若,一派溫雅從容的模樣。
他喝到第三杯時,覺得不對勁。
酒液入喉時帶著一股極淡的甜,那種甜不是酒本身的味道,像是什麼東西被摻在了酒水裡。
他放下酒杯的動作頓了一瞬,麵上卻紋絲不動,仍舊含笑與身旁的人說著話,隻是指尖在桌麵下無聲地攥緊了一瞬。
春藥。
他在心裡將今夜席上的人物過了一遍。
三皇子?還是旁人的手筆?
不管是誰,既然下了葯,必然還有後招等著他。
他沒有立刻離席,又坐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直到那股熱意從小腹緩緩升上來,順著血脈蔓延,他才站起身來向三皇子告了辭,說自己有些不適,先行回府。
三皇子笑得和煦,沒有挽留,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說,“裴大人好生歇息。”
裴靳殊走出水榭時腳步依舊穩當,隻是耳根處泛著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紅。
他上了馬車,靠在車壁裡閉著眼,額角沁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那股熱意越來越重,像一團火悶在胸腔裡燒著,燒得他口乾舌燥,血脈僨張。
“回府。”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啞。
馬車行到半路,他忽然睜開眼,目光沉沉的,像被什麼念頭擊中了似的。
他猛地擡手敲了敲車壁。
“改道。”他的聲音帶著一層極力壓製的急促,“去陸府。”
陸禾窈正泡在浴桶裡。
水麵上浮著一層細細的花瓣,氤氳的熱氣將整間耳房攏得霧蒙蒙的。
她靠桶壁仰著頭,濕漉漉的長發散在水麵上。
她正闔著眼養神,忽然聽見外頭傳來碧桃一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是門被猛地推開的聲響。
她猛地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浴間的簾子就被一把掀開。
裴靳殊站在簾外,月白色的錦袍被熱氣熏得微微發濕,額角一片薄汗,呼吸沉沉地壓在胸腔裡,胸膛起伏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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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浴桶中她光裸的肩頭和浮在水麵上的鎖骨上時,那層被強行壓製的暗色終於徹底湧了上來。
陸禾窈縮進水裡,花瓣浮起來擋住了一半的身體,她瞪著站在門口的那個人。
聲音裡帶著被驚擾後的惱怒和慌亂:“裴靳殊你,出去!”
裴靳殊非但沒有出去,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他走到浴桶邊蹲下來,目光落在她濕漉漉的臉上,因熱氣蒸騰而泛著粉色的雙頰和驚愕微張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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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握住她搭在桶沿上的手腕,指腹貼著她濕滑的皮膚,微微收攏。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窈窈,我被人下了東西。”
陸禾窈愣住了。
她看清了他眼底那層不正常的暗紅和緊抿的唇角。
她張了張嘴,那句“那你去找大夫”還沒說出口,他的頭已經低下來,堵住了她的嘴。
陸禾窈使勁拍他,裴靳殊已經擡手解開了腰間的銀帶。
月白色的錦袍從他肩上滑落,那層薄薄的布料貼著他的肩線和胸膛,勾勒出底下緊繃的肌肉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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