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嗯，我畜生水汽氤氳中，陸禾窈好像喘不上氣了。
好難受。
裴靳殊輕輕低嘆一聲。
陸禾窈猛地擡起頭來，偏過臉去乾咳起開，死死的瞪著裴靳殊。
如果此刻眼神可以殺人，她怕是已經殺了他無數次。
她就像是吃了海裡剛捕撈起來又生又腥的海物。
她眼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紅透了，蓄著一汪將落未落的淚。
裴靳殊靠在桶壁上，
胸膛還在起伏。
他側過頭來看她。
她那雙眼睛裡蓄著的淚像是終於兜不住了，一顆接一顆地滾落下來，混著臉上未乾的水汽一起往下淌。
他伸手去碰她的臉，指尖剛貼上去，她就偏開了頭。
肩膀微微聳動著，喉嚨裡壓著一絲細碎的抽噎。
她將臉埋進自己掌心，眼淚順著指縫淌下來，落在水麵上暈開一小圈一小圈的漣漪。
裴靳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緩緩收回手指，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坐直了身子，從旁邊架子上扯了一塊幹帕子。
他伸手將她遮著臉的手輕輕拉開，把帕子覆在她臉上，替她擦掉滿臉的淚水。
她不肯看他，偏著頭躲他的動作，可他沒有鬆手。
“好了，好了。”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沒事了。”
他低下頭，唇瓣輕輕碰了一下她濕漉漉的唇角。
陸禾窈的抽噎聲漸漸小了幾分，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是因為羞恥，是因為方才那股被迫感。
是對自己一步步深陷卻無力掙脫的惱恨？
裴靳殊握著她的手腕輕輕捏了捏，將帕子放到一邊，看著她的眼睛。
那目光裡那些春藥催起來的暗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
他把濕潤的帕子擱在桶沿，從水裡站起身，嘩啦一聲帶起大片水花。
他也不擦，就這麼濕淋淋地跨出浴桶，彎腰將她整個人從水裡撈起來。
陸禾窈被他一抱，本能地攀住了他的肩，濕漉漉的身子貼著他同樣濕透的胸膛，抽噎著把臉埋進了他頸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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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抱出耳房，放在外間矮塌的軟褥上，用乾燥的毯子將她從頭到腳裹起來。
然後他在她身邊坐下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手環著她的肩，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不哭了。”他說，聲音低低的，“不哭了，窈窈。”
她抽噎著把臉埋在他肩窩裡，眼淚蹭了他一肩頭的水痕，悶悶地罵了一句：“裴靳殊，你畜生。”
“嗯，我畜生。”他應得坦蕩。
“你……”她哽了一下，又埋進他肩窩裡不說話了。
裴靳殊低下頭，唇貼著她的發頂，輕輕地碰了一下。
他靜靜地抱著她，像是在哄一隻受了驚後終於肯安靜下來的小獸，替她順著毛。
她縮在他懷裡慢慢止住了哭聲，抽噎的間隔越來越長，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莫氣了。”
陸禾窈抿著唇，把臉偏到一邊不看他。
裴靳殊伸手從矮塌旁邊的小幾上拿起那方幹帕子，遞到她麵前。
“擦擦頭髮，濕著容易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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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禾窈沒有接。
他等了幾息，見她不接也不強求，親自替她開始擦。
“方才是我不好。”
陸禾窈的臉埋在他肩窩裡，鼻尖蹭著他頸側微濕的皮膚，鼻音濃重地悶聲說了一句：“……我要穿衣裳。”
裴靳殊垂眸看了她一眼，見她耳根還紅著。
他鬆開環著她的手臂，起身從屏風上取下她搭好的那件乾爽的中衣，走回來遞到她手裡。
“自己穿還是我幫你？”
陸禾窈接過衣裳，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什麼威懾力，眼尾還帶著哭過的紅痕，倒像是嬌嗔多過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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