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要將她佔為己有陸禾窈穿了件淺碧色的衫子，正被人堵在廊下。
一個嬤嬤在數落她打碎了一隻茶盞，言辭刻薄，指桑罵槐地扯到她生母早亡的事上。
她沒有還嘴，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等那嬤嬤罵完了，才輕輕說了一句：
“說完了嗎？說完了我回去繡花了。”
那嬤嬤噎了一下，望著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竟再說不出什麼惡毒話來。
她便提著裙擺走了，步子不緊不慢，背影單薄卻直挺挺的。
還有一回。
她在花園裡被人塞了一隻死雀在裙擺上，幾個庶出的妹妹躲在一旁偷笑。
她低頭看見那隻僵硬的雀，沒有尖叫，沒有哭，隻是蹲下身來，將那隻雀輕輕放在花叢底下，拍了拍手站起來。
扭頭朝那群偷笑的妹妹說了一句：“下回記得塞活的，死的臟手。”
那些妹妹們麵麵相覷，笑不出來了。
他在暗處看著她一次一次地替自己解圍，用那種不卑不亢的，帶著一點涼薄的坦然，將那些刁難輕輕撥開。
她從來不哭，至少在白天，在旁人在場的時候從來不哭。
她學會了將所有委屈吞進肚子裡化成一團誰也看不透的平靜。
所以窈窈，和別人不一樣。
畫麵一轉。
時光如流水般迅速淌過，春去秋來，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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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遊廊的暗影裡，目光穿過院落裡熙攘的人群，落在正廳中央穿豆沙緋薄羅衫的陸禾窈身上。
她生得穠華麵鳳翹眉，站在人群中央，麵對著幾個圍住她的世家子弟，麵上帶著一層溫軟的笑意，地替身旁一個局促不安的年輕公子解了圍。
“不過是兩句話的誤會罷了，幾位公子何必放在心上？”她端著茶盞，語氣柔柔的，“我替這位公子賠個不是，這杯茶，便算揭過了。”
那幾個世家子弟被她三言兩語說得沒了脾氣，訕訕地散開了。
她身後的年輕公子感激地朝她拱手道謝，她隻是笑著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他站在廊下的陰影裡，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目光沉沉地看她一步一步走遠，像一朵被風吹遠的花。
後來他見過她替許多人解圍。
她對誰都好，對誰都溫溫柔柔的，可那雙眼睛底下藏著的東西，隻有他看得見。
那層笑意底下，是冷的，是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覺得所有人都配不上她那副笑意。
他心裡想的是，把那雙藏著冷意的眼睛對著我，露出一點脆弱來了。
你替旁人解了那麼多回圍，為了往後打算了如此多。
怎麼不來繼續替我解圍呢？
他看著她跪在膝前紅著眼眶的模樣，心裡那團火燒得比十二年前祠堂裡的火還要旺。
他從那時起就想，不管是誰，她幫過的那些人是好是壞，都配不上她。
從她救他開始，到她每一次替旁人解圍時他站在暗處看著她的身影結束。
那些年裡，他看著她一天一天地長大，從那個小丫頭長成如今穠華端麗的陸二姑娘，心裡那團暗火便一天一天地燒得更旺。
他不擇手段地將自己織進了她的命運裡，一步步鋪好了路，引著她推開逢春園的門。
他想要她，想要將她佔為己有。
夢到這裡時，榻上的人猛地睜開了眼。
窗外天光未亮，殘月還掛在天角。
裴靳殊躺著沒有動，望著帳頂的紗幔，胸膛還在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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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手覆在眼睛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呼出一口綿長的氣。
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中，唇角慢慢地彎了一下。
“陸禾窈。”他低低地喚了一遍她的名字，聲音悶在枕芯裡，“你隻能是我的。”
“荊劭。”
“主子？”荊劭推門而入低聲問，“做噩夢了？”
裴靳殊沒有立刻答話。
他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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