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噁心蕭彧的眼神瞬間冷了三分。
謝淮渾然不覺似的，繼續悠悠地說著：“你那位繼母啊，比您也就大了三歲，長得那叫一個花容月貌。”
“您跟她在花園裡賞花餵魚的時候，是不是還得叫聲母親？”
“謝淮。”蕭彧的聲音壓得極低，“你再多說一個字，我讓人把你那謝家祖傳的扇子劈了當柴燒。”
謝淮趕緊把扇子揣進袖中，做了個閉嘴的動作，可那眉梢眼角分明還在笑，一副佔了便宜就跑的欠揍模樣。
裴靳殊看完了這場熱鬧，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打斷了兩人的眼神交鋒。
“說正事。”他開口，語氣淡淡的，“周秉安背後有三皇子撐腰，這層我昨夜就想到了。”
“但周家跟蔣家，謝淮你查到了什麼？”
謝淮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神色，從袖中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條遞過去。
“蔣懷征三個月前往周家送過一筆銀子，數目大，但走的是三皇子府上的賬房。”
“這是想讓三皇子做東讓周家把蔣戩放出來呢。”
“倒是被你捷足先登了，周家可氣壞了。”
裴靳殊接過紙條展開，目光掃過上麵列的數字和日期，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蕭彧靠在椅背裡，雙手環胸，開口時聲音低沉：“三皇子這是看拉攏不動你這位樞密使，給你使絆子了啊。”
“就是可憐的陸二姑娘是他們手裡最不值一提的棋子了。”
“所以。”謝淮攤了攤手，“你這個樞密使現如今都這樣憋屈了，還要忍著。”
裴靳殊將那紙條折好收進袖中，望了望窗外漸高的日頭。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三皇子那邊，暫且不動。”
“周秉安那，我自有法子還回去。”
“你們把蔣家的錢銀流向盯緊了就好。”
謝淮和蕭彧對視了一眼，沒有再追問。
謝淮起身告辭時，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朝裴靳殊擠了擠眼睛：“對了老裴，我聽說你昨夜是被陸家那位二姑娘趕出來的？”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被人家攆出門的感覺如何？”
裴靳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一層謝淮讀不太懂的意味。
“挺好的。”他說，“她生氣的樣子也好看。”
謝淮隨即抖了抖胳膊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轉身逃也似的走了。
蕭彧麵無表情地跟在後頭，路過門檻時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
“噁心。”
陸禾窈坐在妝台前，對著銅鏡描了描眉尾。
她今日特意換了一身黛粉色的春衫，領口綉著細密的銀線雲紋。
腰間係著那條水色的絲絛，末端垂著一枚小巧的玉墜子。
她對著鏡子左右端詳了一番，覺得還算妥帖，便起身往外走。
碧桃跟在身後，手裡挎著個竹編的小籃子，裡頭裝著幾樣綉線和一匹新買的綢子。
實在是悶得久了，想出去透透氣。
自那夜之後，裴靳殊已經三日沒來擾她了。
隻每日叫人送一碗薑湯，雷打不動地擺在院門口。
她上了馬車，往東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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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市今日熱鬧得很，沿街擺滿了各色攤子，人來人往擠得水洩不通。
陸禾窈帶著碧桃穿過人群，在一家賣綾羅的鋪子前停下來，正低頭挑一塊月白色的料子，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油滑輕浮的笑意。
“喲，這不是窈窈妹妹嗎？”
陸禾窈的手指頓在料子上。
她沒有立刻回頭，心裡先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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