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人的手臟陸禾窈站在原地，看著裴靳殊朝她伸過來的那隻手，指尖在袖中蜷了蜷。
日光落在他的掌心裡，將那道橫貫掌紋的線照得清清楚楚。
她偏頭看了蔣戩一眼。
蔣戩那張臉上訕訕的，嘴唇動了動，像還想說什麼場麵話。
可對上裴靳殊那副溫溫和和的麵孔時，到底沒敢再張嘴，隻拱了拱手，灰溜溜地退進了人群裡。
陸禾窈這才慢慢向前邁了一步，將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掌心裡。
裴靳殊的手指合攏，不輕不重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身邊帶了帶。
他沒有急著鬆手，而是低下頭，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圈被蔣戩攥過的皮膚上。
微微泛紅，像是被什麼東西硌過似的。他用指腹在那處輕輕摩挲了一下。
“回去洗洗。”他聲音不高，卻也沒刻意壓低，“那人的手臟。”
陸禾窈瞥了他一眼，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扣得更緊了些。
她抿了抿唇，低聲說了一句：“你怎麼在這兒？”
裴靳殊鬆開她的手腕，改為和她並肩往街邊走，步子不緊不慢的，像在陪她逛街似的自然。
“路過。”他說。
陸禾窈偏頭看了他一眼，顯然不信。
樞密院在東城，東市在西城，他一個樞密使路過到這兒來，路得夠遠的。
可她也沒拆穿，隻是垂下眼。
碧桃跟在兩人身後，識趣地隔著幾步遠，不敢湊太近。
街邊的攤販還在賣力地吆喝著，絹花攤子上的顏色堆得花團錦簇，糖人攤子前排著幾個半大孩子，鬧哄哄的。
裴靳殊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來，偏頭看她。
日光透過街邊鋪子的遮陽棚落在他側臉上，那層慣常的懶散笑意不知什麼時候褪了，換上一層她看不太懂的認真。
“蔣戩方才碰你，為什麼不躲？”他問。
陸禾窈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臉來看著他，眉梢微微挑起，像是在掂量他這句話裡的分量。
她想了想，據實答了：“大街上，我不想鬧得太難看。”
裴靳殊看了她幾息，沒有再追問，隻是擡腳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家賣糖蒸酥酪的小攤前時，他忽然停下來，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擱在攤闆上，買了一盞遞到她麵前。
“拿著。”
陸禾窈看著那盞白嫩嫩的酥酪，上麵撒著一層碎碎的桂花，熱氣撲了她一臉甜香。
她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來，指尖碰到碗沿時被他若有若無地碰了一下。
“蔣家的事，”裴靳殊一邊往前走一邊開口，“你不用再操心了。”
陸禾窈捧著那盞酥酪跟在他身側，用小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甜絲絲的，比她想象中好吃。
她咽下去之後才問：“什麼意思？”
“蔣戩方才碰你那隻手。”裴靳殊微微偏過頭來看她，“以後，不會再有機會碰你了。”
陸禾窈舀酥酪的勺子停了一瞬。
她以為裴靳殊放蔣戩出來是給她看的。
可現在看來，他放蔣戩出來，或許有別的目的吧。
她低頭看著碗裡那層碎桂花，隻是又舀了一勺送進嘴裡，含糊地說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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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殊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從喉嚨裡溢出來，低低的。
“那盒藥膏用完了？”他忽然問。
陸禾窈差點被嘴裡的酥酪嗆到，偏過頭瞪了他一眼，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咽下嘴裡的東西，壓著嗓子說了一句：“裴靳殊，大街上的。”
“嗯。”他麵不改色，“所以問你用完了沒有。”
陸禾窈捧著那盞酥酪，恨不得把臉埋進去。
她低著頭快走了兩步，將他甩在身後半步，才悶悶地丟下一句：“用完了。”
裴靳殊跟上來，從她手裡接過那隻已經空了大半的碗，然後重新握住她那隻空出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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