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在他懷裡哭過裘佳鳳挑完了絹花，又拉著陸禾窈在鋪子裡的長凳上坐下來，要了兩盞桂花蜜水。
她端著盞子啜了一口，忽然偏過頭來看著陸禾窈，一雙杏眼裡浮起一層認真。
“窈窈，你同我說實話。”裘佳鳳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關切，“蔣家那樁婚事，到底怎麼樣了？”
“我前幾日聽說蔣戩被京兆府扣了，我爹回來說朝中有人壓了這案子。”
“我還以為你能鬆快些，可你瞧瞧你今日這臉色，比上回見你還差些。”
陸禾窈捧著盞子，指尖貼著溫熱的瓷壁，垂下眼看著盞中浮著的那幾瓣桂花，沒有說話。
裘佳鳳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我打小就同你一塊長大，你那個爹眼裡隻有他那一官半職。”
“從前老太爺在的時候還好些，老太爺一走，你在陸家就跟個沒娘的孩子似的。”
陸禾窈被她這幾句話說中了心事，鼻頭微微酸了一下。
她偏過頭去望著鋪子外頭來來往往的人群，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放得很低：“蔣戩被放出來了。”
裘佳鳳的手一緊：“什麼？”
“前幾日放的，工部侍郎那邊鬆了口，蔣家賠了銀子，人就出來了。”陸禾窈攪了攪盞裡的桂花，語氣平平的，“我爹這幾日又在張羅婚期了。”
裘佳鳳急得盞子都放下來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那你怎麼辦？蔣戩那個人，我聽我爹說過，他在外頭養了三四個外室，還打過人。”
“你嫁過去——”
“我知道。”陸禾窈打斷她，擡眸朝她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一層安撫的意味，可嘴角的弧度卻比哭還難看。
“我知道他是什麼人，可我爹要那樁婚事，蔣家有他要的東西，我攔不住。”
裘佳鳳咬著唇，眼眶都有點紅了。
她愁眉苦臉地靠回椅背裡，兩隻手絞著帕子：“那怎麼辦？蔣家的婚事擱下了，你總不能就這麼等著你爹把你塞進花轎裡吧？”
陸禾窈沒有接話。
“窈窈。”裘佳鳳忽然攥緊她的手，眼睛亮亮地看著她，“要不你求求裴大人？他不是你祖父的義子嗎？”
“他如今官做得那麼大，要是他肯替你說句話，你爹不敢不聽的。”
求裴靳殊。
她何止是求過。
她跪在他膝前求過，在他懷裡哭過。
她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來：“小叔叔……”
裘佳鳳看著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嘆了口氣，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那我們想個法子。”她悶悶地說，“總不能真嫁到蔣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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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嫁過去了，我往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陸禾窈被她這句話說得心口一酸，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晃了晃。
“總會有法子的。”
裘佳鳳忽然坐直了身子，盞子往桌上一擱，兩隻手一拍，像是想到了什麼天大的好主意。
“窈窈！”她一把攥住陸禾窈的手腕，杏眼亮晶晶的，“我讓我哥來提親！”
陸禾窈一口桂花蜜水差點嗆進鼻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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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擡起頭，瞪大眼睛看著裘佳鳳那張興沖沖的臉。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引得不遠處的鋪子夥計都扭頭看了她一眼。
她趕緊壓低了嗓子，反手握住裘佳鳳的手，用力攥了攥，“佳鳳，你瘋了？”
裘佳鳳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越說越興奮，掰著手指頭數：“我哥今年二十有三，雖說是捐的官，可好歹也是個正經的七品官。”
“他性子好、脾氣軟，你又不是沒見過。你嫁到我們家來，我娘肯定歡喜得很，她打小就喜歡你。”
“咱們倆做姑嫂，日日在一處，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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