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一回我教你廊下的燈籠依舊亮著，暖黃的光暈鋪在青石小徑上，像一條引著她往裡走的路。
她推門進去時，裴靳殊正靠在窗邊的矮塌上，手裡捏著一卷畫軸，聽見動靜擡眼看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來了。”
陸禾窈解下鬥篷搭在架子上，走到他麵前站定。
她今日換了身月白色的窄袖衫子，頭髮鬆鬆挽了個髻，隻簪了一根玉簪子，整個人清清爽爽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枝白蓮。
裴靳殊看了她片刻，目光從她微抿的唇角滑到她垂在身側的手上，那眼神裡帶著笑意。
“坐。”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陸禾窈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她偏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冊子，那冊子封麵是深藍色的絹麵。
裴靳殊將冊子合上，擱在膝頭，側過身來看她。
燭火在他側臉上投下一層明暗分明的光影，將那雙眼睛襯得格外幽深。
“今日在街上，甩開我的手，甩得倒快。”他開口，不緊不慢的。
陸禾窈的睫毛垂了垂。
她早料到他會提這一茬，心裡也早就備好了說辭：“佳鳳是我閨中密友，她不知道……”
“我知道。”裴靳殊打斷她，聲音平平的，聽不出喜怒，“裘佳鳳不知道你夜夜往逢春園跑，不知道你跪在我膝前哭過，也不知道你都與我做過什麼。”
“她什麼都不知道。”
陸禾窈的臉騰地燒了起來。
“你說話非得這麼直白？”
裴靳殊沒有接她這句。
他將膝頭那本冊子拿起來，擱在她麵前的案幾上，指尖點了點封麵。
“翻開看看。”
陸禾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將那冊子拿起來翻開。
第一頁是一幅工筆細描的仕女圖，畫中女子衣衫半解，眉眼含春，姿態婉轉。
她的手指頓了一瞬，又往後翻了一頁。
男子半靠在榻上，女子坐在他對麵，一雙赤足擱在他腰腹。
畫中人的姿態大膽曖昧。
她翻到第三頁時，手已經僵了。
她下意識地偏過頭去，伸手就要把冊子合起來。
裴靳殊按住她的手，讓她動彈不得。
“別躲，”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層懶洋洋的笑意，“讓你看就看著。”
陸禾窈被他按著手腕，硬著頭皮把目光移回畫上。
“看明白了？”他問。
陸禾窈“啪”地合上冊子，將冊子推回他膝頭。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又羞又惱的勁：“裴靳殊，你、你從哪弄來這種東西？”
裴靳殊伸手將冊子拿起來，不急不慢地翻到某一頁，重新擱回她麵前，指尖點了點畫中女子的足尖。
他像在給她講一道策論題，“放柔，”
“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輕。”
“太重了傷著自己…太輕了……”
他偏過頭看她，目光裡那層幽沉的光被燭火映得微微發亮。
“你試試。”
陸禾窈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你瘋了？我、我怎麼會——”
“不會就學。”裴靳殊往後靠了靠，姿態閑適得像在等她做一道針線活，“前幾回不都是你自己摸索著來的。”
“這一回我教你。”
他湊近了些，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放得又低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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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禾窈的呼吸窒了半拍，瞪大眼睛看著他。
真是瘋了，怎麼這麼多的花樣。
她恨不得現在立刻將這冊子撕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又堵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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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伸手將畫軸往她麵前又推了推，指尖點了點畫上那個女子擱在男子身前的玉足，像是在給她講解一幅山水畫的筆法。
“所以今日用這裡。”
他點了點她縮在裙擺下的玉足。
陸禾窈的整張臉燒得通紅，連脖頸都泛著一層粉色。
她攥著裙擺的手指收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低著頭不肯看他，也不肯看那幅畫，悶了好一會兒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裴靳殊，你……你下流。”
裴靳殊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自胸腔漫出來，帶著沉沉的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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