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隻有一個月了陸禾窈沐浴更衣後坐在妝台前，手裡捏著枚白玉墜子，指尖在玉麵上來回摩挲著。
腦子裡將眼下能走的路一條一條地鋪開來盤算。
蔣家的婚約是懸在她頭頂的刀。
裴靳殊說好處沒給夠，可就算她把最後那一步邁出去，也未必能立時三刻解決蔣家的事。
他那個人，給好處辦事，可給到什麼程度。
辦到什麼份上，全憑他一張嘴。
她將白玉墜子擱回妝台上，起身走到書案前研墨鋪紙，提筆在紙上寫下了幾行字。
第一條路，崔植。
崔植那日答應她再過一陣子提親，可一陣子是多久，他那邊被都察院的案子絆著，未必抽得出身。
但若她能設法讓崔植手中的案子儘快了結，提親的事或許就能重新擺上桌麵。
崔植為人正派，手裡查的案子多半涉及朝中要員。
她若能從裴靳殊那裡探聽些消息，再託人遞到崔植手裡，幫他早些把案子結了。
難！
第二條路，她父親陸懷安。
婚約是陸懷安定的，要退也得從他那裡下手。
陸懷安要的是蔣家的路子，若是蔣家自己倒了台，陸懷安自然不會再把她往蔣家推。
第三條路，蔣家本身。
蔣戩在外頭養外室、打人、惹事，這些事她從前隻當耳旁風，如今卻得一件一件地收攏起來。
若是能拿到蔣戩在外頭做下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往都察院或大理寺一遞，蔣家就算不垮，也得脫一層皮。
到時候陸懷安再想攀這門親，也得掂量掂量蔣家還有沒有攀的價值。
陸禾窈將這三條路在紙上寫了個大概，又一條一條地劃掉重寫，反覆了好幾遍，最終將那張紙湊到燭火上燒了。
灰燼落進銅盆裡化成一團墨色的碎屑，她看著那團碎屑慢慢散開，心裡那盤棋漸漸有了輪廓。
次日一早，她讓碧桃去打聽蔣戩在外頭那些事的底細。
碧桃去了半日，回來時帶回了一遝消息。
蔣戩在城西養了個外室，那外室的男人是工部的一個小吏，蔣戩為了霸佔那女子，將那男人打了一頓攆出了京城。
此事鬧得不大，那男人也不敢聲張，可左鄰右舍都知道內情。
另外蔣戩還替人放過幾筆印子錢，利息高得離譜，借債的人家被他逼得賣兒賣女的不在少數。
陸禾窈將這些事一件一件地記在心裡。
院外便傳來小丫鬟的通傳：“二姑娘，老爺請您去書房說話。”
陸禾窈微微蹙眉。
陸懷安平日裡從不叫她，今日忽然傳她過去，多半是為了婚事的事。
她理了理衣襟，麵上換上一副溫順乖巧的神色，往書房去了。
陸懷安坐在書案後，麵前攤著一封信，見她進來便擡起眼，臉色不太好看。
他將那封信往桌上一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蔣家那邊遞了話來，說婚期定在下月十五。”
“你這幾日把東西都備齊了，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陸禾窈垂著眼站在下首，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麵上卻溫順地應了一聲：“是，女兒知道了。”
陸懷安看著她那副順從的模樣，似乎滿意了些，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陸禾窈福了一禮，轉身往外走時，聽見他在身後又補了一句：“蔣家雖然近來有些不如意，可到底是戶部的人，你嫁過去之後好好侍奉公婆，別給陸家丟臉。”
陸禾窈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推門走了出去。
書房外的日光落在她肩上，暖融融的，她卻覺得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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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十五，隻有一個月了。
“一個月的時間，夠做很多事了。”她說，聲音平平的，眼底卻浮著一層冷冽的光，“先去找那個被蔣戩攆出京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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