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便現在我這養著“別撓。”他伸手蘸了一指藥膏，低頭往她胳膊上塗。
陸禾窈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攥住了手腕。
指腹貼著那片紅疹慢慢抹開藥膏，涼意滲進皮膚裡，癢意便慢慢壓了下去。
他塗得很仔細，從胳膊到手肘，又從手腕到指節，一處一處地抹過去。
“你來做什麼？”
裴靳殊塗藥的手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來看她，燭火映在他臉上，將那層溫雅的麵孔照得比白日裡多了幾分鬆散。
他看了她一眼，忽然勾了勾唇角。
“幹一你。”
陸禾窈的耳根騰地燒了起來。
她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裴靳殊，你閉嘴。”
裴靳殊低低笑了一聲，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將她另一隻胳膊上的葯也塗完了，將袖口放下來替她攏好。
“下回別拿自己的身子當刀使了。”他實在不喜歡她這樣。
“疹子退下去之前，哪兒也別去，三皇子那邊的帖子，我會處理。”
陸禾窈靠在引枕上，望著他低頭替她揉掌心的模樣。
“你這疹子，少說也得養上半個月。”
“留在陸府裡，你爹日日看著你，心裡那點算盤停不下來。”
陸禾窈沒有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你外祖家在江州。”裴靳殊說，“你娘去世之後，那頭跟陸家斷了往來，可到底是你嫡親的外祖。”
陸禾窈聽他說完，安安靜靜地想了想。
江州外祖家。
她娘姓沈，江州沈氏是當地望族，她外祖父做過兩任知府，如今告老還鄉，在江州城外置了一處莊子，聽說種了滿園的梅花。
她娘去世之後，那頭跟陸家便斷了往來，逢年過節連封信都不遞。
“你會讓我去江州？”
裴靳殊偏過頭來看著她，燭火在他眼底跳了跳。
“養好了身子再說。”自然是不可能的。
“其他的，你什麼也別想了。”
她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好。”
裴靳殊看著她，唇角彎了一下。
“藥膏早晚各塗一次，別撓。撓破了留了疤，夏天穿不了薄衫子。”
第二日一早，陸禾窈便去了前院書房。
她胳膊上的疹子還沒退乾淨，密密匝匝的淺紅印子藏在袖口底下，麵上也還泛著一層薄薄的紅。
她站在書案前，垂著眼，聲音溫溫軟軟的，像平日裡一樣：“父親，女兒這幾日身上疹子反反覆復的，大夫說少說也得養上半個月。”
“女兒想著，與其在府裡乾耗著，不如去江州外祖家住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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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那邊氣候濕潤，大夫也說換個水土對疹子有好處。”
陸懷安坐在書案後，手裡捏著一封信，聞言擡起眼來看她。
他打量了她一番。
他不太願意放她過去，可轉念一想，她這疹子起得急，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留在府裡也是麻煩。
三皇子那頭若她這副模樣被三皇子瞧見了，反倒不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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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去江州避一避，等疹子養好了再回來，倒是正好把這個空檔錯過去。
“江州那邊，你外祖家肯不肯接你？”他問。
“女兒昨日遞了信過去。”陸禾窈垂著眼，聲音溫順，“外祖母回了話，說讓女兒儘管去，住多久都成。”
她外祖家肯接，他便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甚在意的鬆動：“既如此，你便去住一陣子吧，疹子養好了就回來，別耽擱太久。”
陸禾窈應了一聲“是”，福了一禮退出來。
第三日，裴靳殊果然來了陸府一趟，在前廳跟陸懷安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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