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個兩個都惦記著她夜裡陸禾窈縮在涼被裡，裴靳殊從身後環著她的腰，呼吸一下一下地撲在她頸側。
她以為他睡著了，閉著眼正準備沉下去，忽然聽見他在耳邊開口。
“你說，隨疏言若是知道了，你我夜夜宿在一塊，會怎麼樣？”
陸禾窈沒睜眼，不甚在意的。
“還能怎麼樣。”她輕聲說，“他又不是我的誰，知道了便知道了。”
裴靳殊的手指在她腰間慢慢收攏了一下，她沒有回頭，隻是偏了偏臉，將下巴往枕頭上蹭了蹭。
“隨疏言那個人，不會到處說的。”
裴靳殊他沒有立刻接話，隻是在她肩窩裡埋了一會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涼薄。
“你倒是清楚他。”
陸禾窈的睡意散了大半。
她轉過頭來想看他，可他的臉埋在她肩窩裡，她隻能看見他散開的墨發和半邊側臉。
她沒有接話。
他也沒有再問。
隻是擱在她腰間的那隻手慢慢鬆開了，翻了個身，仰麵躺在枕上，闔上了眼。
又發瘋！
陸禾窈聽了一會兒他的呼吸，那呼吸綿長而平穩。
她閉著眼，將方才那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沒覺得她有說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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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側過身去，麵朝著他的方向，伸手搭在他擱在枕邊的那隻手上。
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回握，也沒有抽開。
兩個人就那麼搭著，各自揣著各自的心事，沉進了夜色裡。
裴靳殊天沒亮就走了。
陸禾窈醒來時，枕邊已經空了。
侍女端了早膳進來，說裴大人天不亮便起了身，去了樞密院，走之前吩咐別擾了姑娘歇息。
陸禾窈嗯了一聲，端起粥碗慢慢喝了兩口。
樞密院那頭，氣氛比往日緊了幾分。
裴靳殊一上午沒出過議事廳。
堆在案頭的冊子一本接一本地批，批完了讓書吏抱走，又抱來一摞新的。
他手邊那盞茶續了三回，第三回端上來時茶已經涼透了，他也沒碰，隻是低著頭在摺子上落筆。
樞密院裡來來往往的書吏都覺出了異樣，可誰也不敢多問，垂著頭遞了冊子便退出去。
午後，裴靳殊將手頭最後一本冊子批完，擱下筆，靠在椅背裡闔了闔眼。
他坐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站起身來，出了議事廳，徑直往巡武場去了。
巡武場在樞密院後頭，一片開闊的校場，平日裡供院中武官操練。
裴靳殊換了身短打的勁裝，將發束緊了，隨手挑了個在場的武官，提劍便上了場。
那武官是樞密院的老教頭，手底下功夫不弱，可裴靳殊今日出劍又快又沉，一劍壓一劍，逼得老教頭連連後退，額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場邊圍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站著，壓著嗓子交頭接耳。
“裴大人今日是怎麼了？”
“可不是，一早就黑著張臉，方才批冊子的時候我進去遞東西，連大氣都不敢出。”
“出了什麼事？北境那邊又有軍報了？”
“沒聽說啊。再說裴大人那脾氣，出了什麼事能讓他擺出這副臉色來？”
“這都多少年了，誰見過他黑臉？”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猜不出個所以然。
場上裴靳殊又一劍劈下去，老教頭橫劍擋了一下，震得虎口發麻，退了兩步才站穩。
苦笑著擺了擺手：“裴大人，您這劍今日使得太狠，老夫這把老骨頭可抗不住了。”
裴靳殊收了劍，朝老教頭微微頷首，賠了個不是：“抱歉。”
他將劍擱回架上，扯了扯領口，站在場邊透氣。
唇角平著，眼底沉沉的。
正這時候，巡武場入口處一道熟悉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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