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少女懷春接下來的三日，陸禾窈哪兒都沒去。
她身上的印子還沒褪乾淨，脖頸和鎖骨處的痕跡雖然淡了些，可領口稍微低一點的衣裳還是穿不了。
她索性哪兒也不去，每日在院子裡走走，在廊下坐坐，翻兩頁話本子。
隨疏言來過兩回。
頭一回是第二日午後，他帶著團團，小姑娘手裡捧著一隻竹編的小籃子，裡頭裝著幾枝新摘的梔子花，說是送給陸姐姐的。
侍女進來通傳時，陸禾窈正靠在廊下翻書，聞言翻頁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偏過頭去看了一眼正房裡間那扇半掩的門。
“替我謝過世子，就說我身子還沒好全，不便見客。”她朝人擺了擺手，語氣溫順如常，“花收下，擱在廊下就好。”
隔日隨疏言又來過一回，這回沒帶團團，隻帶了一匣子新出的酥點。
陸禾窈還是那句話，身子不適，不便見客。
侍女把匣子收進來擱在桌上，她看都沒看，隻是偏過頭去又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門。
第三日一早，陸府來了帖子。
是裴靳殊從準備送帖子去江州的小廝那截來的。
帖子送到陸禾窈手裡時，她展開看了一眼，眉頭便微微蹙了起來。
那帖子上寫的是陸懷安的話，措辭客氣得很，說“窈窈身子不適，在江州上好生養著便是，家裡一切都好，不必掛念。婚事的事，從前是爹思慮不周，往後但憑窈窈自己的意思，爹不再過問”。字是陸懷安親筆寫的，可那語氣溫和得不像他，倒像是被人捏著後頸按在案上寫出來的。
陸禾窈將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沒有旁的什麼彎彎繞繞，才將帖子擱在桌上，偏過頭去看了一眼從裡間走出來的裴靳殊。
他今日穿了身青竹的散袍，頭髮鬆鬆未束，走到桌邊拿起那張帖子掃了一眼，又擱回去，麵上沒什麼表情。
“答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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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禾窈實在好奇：“你是怎麼說服他的？”
裴靳殊偏過頭來看她，“你別管。”
“往後他不會再拿婚事拿捏你了。”
在竹莊又住了兩日，陸禾窈身上的印子總算褪到了能遮住的程度。
脖頸處那幾片淺淡的痕跡便看不太出來了。
她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總算能出門見人了，便跟裴靳殊說想回陸府去。
“待膩了？”
“再待下去要發黴了。”她撐著腦袋看他，“總不能一輩子窩在你這莊子裡不出門。”
裴靳殊靠在窗邊翻著一卷文書，聞言擡了擡眼。
“明日我讓人送你回去。”
第二日一早，荊劭趕了輛不起眼的青帷小車停在竹莊門口。
陸禾窈上了車，裴靳殊沒有跟她一道走，隻說“城裡還有事”，便先一步回了。
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頭漸漸近了的城門，心裡安安靜靜的。
她在竹莊住了小半個月，從被裴靳殊騙過去那日起，到今日回陸府，中間那些事一樁一樁地翻過去，像是過了很久，又像是隻隔了一夜。
馬車停在陸府門口時，門房的小廝愣了一瞬，隨即飛跑著進去通傳了。
陸禾窈從車上下來，碧桃立刻衝出來在她身後拎著包袱。
陸懷安親自迎了出來，麵上堆著笑，那笑意比上回陞官時還盛了幾分。
“窈窈回來了？”他幾步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好好好，回來就好。”
“江州那頭住得慣吧？你外祖身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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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禾窈垂著眼，溫順地應了一聲“都好”。
她心裡清楚，陸懷安嘴裡問的是江州，可他那雙眼睛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分明是在掂量她這趟回來之後，裴靳殊那頭是個什麼態度。
她是真的奇怪，裴靳殊是如何讓陸懷安這樣的。
像條會搖尾巴又不服的哈巴狗。
前廳裡果然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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