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雨後放晴的天沈豫璋到京城那日是個響晴天。
陸禾窈一早便讓碧桃替她換了身新做的煙粉色衫子，頭髮也重新綰了。
她站在前廳門口等著，日頭從廊下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肩上，暖融融的。
前廳裡陸懷安和陸行舟都在，繼母也坐在上首陪著，一家人擺出一副殷勤周全的架勢，等著迎這位江州來的表公子。
門外傳來馬車轆轆的聲響，緊接著是小廝通傳的聲音。
陸禾窈擡眼望去，一輛簇新的馬車停在府門口，車簾掀開，一個年輕男子彎腰從車裡出來。
沈豫璋比記憶裡高了許多，也壯實了些。
他穿了件月白底子綉著折枝梅的直裰，外頭罩了件青碧色的半臂，腰間係著一條鵝黃的絲絛。
他站在車邊理了理衣襟，擡起頭來，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廊下那個煙粉色身影上。
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明媚的，跟記憶裡一模一樣。
陸禾窈站在廊下，隔著幾丈遠的距離看著他，忽然覺得那些年被壓在心底的東西一股腦地翻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她提著裙擺跨出門檻，沿著青石路小跑過去，到了跟前也不及說話，一頭撲進了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
沈豫璋被她撞得微微後仰了半步，隨即穩住身形，低頭看著她埋在自己胸前的發頂，無奈笑笑。
他擡起一隻手，虛虛地擱在她肩後，沒有收攏，隻是輕輕地搭著。
“阿禾。”受了這麼多的委屈。
“男女大防呢？這還是在陸府門口。”
陸禾窈埋在他胸口，悶聲說了一句：“我顧不上。”
她將手臂收緊了一分，聲音悶在他衣料裡，“表哥，我真的真的太想你了。”
“想舅舅，想外祖，想江州，想你們所有人。”
沈豫璋低下頭看著她，那笑意裡帶著縱容。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再提什麼男女大防，隻是將搭在她肩後的那隻手輕輕拍了拍，像小時候哄她時一樣。
“好了好了，我來了。”他也很想她。
陸禾窈在他懷裡賴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手，退後半步仰起臉來看他。
沈豫璋伸手替她將額前蹭亂的碎發撥到耳後，動作自然熟稔。
“阿禾。”他聲音低了幾分，“你瘦了。”
她朝他笑了一下，笑著笑著就癟了嘴。
不遠處的街口，一輛馬車停在巷子拐角。
車簾掀開了一角，裴靳殊靠在車壁裡，安安靜靜地看著陸府門口那一幕。
他看著她提著裙擺小跑過去，看著她一頭撲進那個穿青碧色半臂的年輕男人懷裡，看著那個男人低頭替她撥開額前的碎發。
他看著她臉上那層笑意，從裡到外都是真的。
她很在意她的這位表哥。
他看了一會兒，將車簾放下來，靠在車壁裡闔上了眼。
“主子。”完蛋了！
裴靳殊沒有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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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回去。”總算有個心疼她的了。
午膳擺在正廳，陸懷安難得殷勤，一口一個賢侄叫得熱絡。
陸行舟也陪著說了幾句場麵話，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的。
陸禾窈坐在沈豫璋旁邊，偶爾夾一筷子菜，偶爾偏過頭去看他一眼。
用完膳，陸懷安還要拉著沈豫璋去書房說話，被陸禾窈截了話頭。
“表哥一路舟車勞頓，該歇一歇。”
陸懷安如今不敢駁她的麵子，訕訕地應了，由著他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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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禾窈帶著沈豫璋往後園走。
陸府的後園不大，一座假山，一彎池子，池邊種著幾棵歪脖子柳樹。
池心亭子裡擱著石桌石凳，被日頭曬得溫溫熱熱的。
兩人在亭子裡坐下來，碧桃端了茶來擱在石桌上，便識趣地退到了假山那頭守著。
沈豫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偏過頭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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