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又忘了自己是誰的了用過晚膳後，陸禾窈出汗換了身水綠羅裙，拉著沈豫璋說要去逛夜市。
陸懷安在書房裡沒出來，繼母假意勸了兩句“姑娘家夜裡出門不安全”，被陸禾窈一句“表哥陪著呢”堵了回去。
她帶著碧桃，沈豫璋帶著岑決，四個人從陸府正門出去了。
這還是她頭一回夜裡光明正大地從正門走。
京城東市的夜市比白日裡還熱鬧。
沿街的攤子都點了燈，一路排到街尾，人擠著人，笑聲鬧聲混在一處。
陸禾窈走在人群裡，步子輕快得很，見著什麼攤子都要湊過去看一眼。
她買了一支糖畫，一條絹帕，兩包鬆子糖，又在一個賣泥人的攤子前蹲下來挑了半天，挑了一對胖墩墩的泥娃娃，一個穿紅一個穿綠，捧在手裡笑得眼睛彎彎的。
沈豫璋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替她拎著方才買的那一堆東西，瞧著她蹲在攤子前挑泥人的模樣，不禁笑開。
她今日從出門到現在，臉上的笑就沒斷過，話也比在陸府裡多了許多，嘰嘰喳喳的。
他由著她逛，由著她買，偶爾在她挑東西挑得忘了形時伸手替她擋一擋旁邊擠過來的人。
走到一處賣胭脂的攤子前時，陸禾窈又蹲了下來，舉著一盒胭脂對著攤子上的小銅鏡照來照去。
沈豫璋站在她身側，替她擋著來往的人流，偏著頭看她挑揀的模樣。
這時候岑決從旁邊的人群裡擠過來，湊到他耳邊，壓著嗓子說了幾句話。
沈豫璋麵上的笑意沒有變，隻是垂了垂眼。
他偏過頭去，目光越過陸禾窈的肩頭，往街對麵掃了一圈。
再往遠看，街口拐角處還有一輛馬車停著，車簾半垂，看不清裡頭有沒有人。
他收回目光，偏過頭來看著蹲在攤子前挑胭脂的陸禾窈。
她什麼都不知道，正舉著兩盒胭脂對著銅鏡比來比去，嘴裡嘟囔著，“這個色太艷了，那個又太淡。”
渾然不覺身後這條街上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她。
沈豫璋在她旁邊蹲下來，伸手從攤子上拿起一盒胭脂，擱在她手心裡。
“這個。”他語氣溫溫和和的，“配你今日這件衫子正好。”
陸禾窈接過來對著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沈豫璋掏錢付了賬。
她站起身來，將胭脂盒揣進袖中擡頭看他，忽然發現他站的位置比方才離她近了些，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擋在了自己身側。
“怎麼了？”她疑惑。
沈豫璋朝她笑了一下，那笑意裡沒什麼異樣。
“沒什麼。”
“天晚了，逛得差不多就回去。”
“明日再來。”
陸禾窈“哦”了一聲，有些不情不願地跟著他往回走。
走了幾步，她轉頭往街對麵還有後麵掃了一眼。
什麼也沒有，異樣的感覺還在，像有什麼東西貼著她的後頸，涼涼的。
沈豫璋回到客房時，岑決已經候在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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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門合攏，走到桌邊替沈豫璋倒了盞熱茶擱在案上，壓著嗓子開口。
“公子，一路上都有人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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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陸府正門出來便綴上了，東市逛了一圈，回來的路上也沒甩脫，不止一波。”
沈豫璋在矮榻坐下來，手裡捏著一顆小小的鵝卵石吊墜，拇指貼著石麵慢慢摩挲。
那石頭磨得溜圓，上頭什麼紋飾都沒有，係著一根舊了的紅繩，繩結處磨得起了毛邊。
是陸禾窈那年在溪邊隨手撿的，塞進他手心裡時還帶著溪水的涼意。
她笑著忽悠：“表哥你看，是寶石。”
他帶了八年，繩子換了幾回，石頭還是那塊石頭。
“幾波？”他考量著。
岑決答：“看腳步和換崗的規矩，至少兩波。頭一波跟得老練，從陸府門口綴到東市，從東市綴回來，不近不遠，始終隔著半條街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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