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哥不說二哥謝淮和蕭彧一前一後出了逢春園的門。
謝淮將摺扇往袖中一塞，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合攏的院門，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從喉嚨裡滾出來，清亮得很。
“你瞧瞧他方才那副模樣。”謝淮搖著頭，步子不緊不慢的，“被人砍了一刀沒皺一下眉頭，轉頭讓人把姑娘從被窩裡扛過來。”
“扛來了就任她捏著手指頭問疼不疼，還＂疼，怎麼不疼＂，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蕭彧走在他半步之前，麵上沒什麼表情，也不接話。
謝淮見他不接話，反而更來了興緻，湊上去半步，壓著嗓子繼續道：“你說他像什麼？像隻搖尾巴的狗。”
“平日裡在外頭呲牙咧嘴的，逮誰咬誰，回了窩裡就往人腿邊一趴，等人摸頭。”
“裴靳殊啊裴靳殊，你也有今日。”
蕭彧終於開口，眉頭微微蹙起：“你少說兩句。”
“我偏不。”謝淮笑得更歡了，“我認識他這些年，頭一回見他這副德性。”
“當年在禦前跟人爭北境軍餉，一劍架在兵部尚書脖子上都沒見他手抖。”
蕭彧看他，可唇角壓了壓，到底是憋住了笑。
“你倒是觀察得仔細。”
“那當然。”謝淮將摺扇一收，點了點蕭彧的方向，“我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看旁人的笑話。尤其是裴靳殊的笑話，看一回少一回。”
蕭彧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你上回在醉仙樓喝多了，抱著人家彈琵琶的姑娘喊著要結親，這事我替你記著。”
謝淮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謝淮跟上兩步，忽然笑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笑意裡多了一層促狹。
“不過話說回來，你蕭彧也不遑多讓啊。你那位繼母，我都不屑說。”
“我上回在城西那間脂粉鋪子門口瞧見你給她挑胭脂，你那副模樣，跟裴靳殊方才也差不離。”
“大哥不說二哥，你少在我麵前裝正經。”
蕭彧的腳步停了一瞬，看著謝淮，那雙眼底沒什麼溫度。
謝淮搖著扇子往旁邊退了退，“你蕭大人正經，你最正經。我走我自己的路，不跟你一道了。”他說完便拐進了旁邊一條巷子，步子晃悠晃悠的，摺扇在手裡甩來甩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裡。
蕭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沉思了許久。
陸禾窈偏過頭去看他腹上那道布條，布條邊緣那線淺紅比方才洇得深了些，她蹙了蹙眉。
“是不是又滲血了？”她伸手想去夠那處，被他握住了指尖。
他語氣懶懶的，“府醫包的，緊得很。你別亂動。”
陸禾窈不信他，偏過頭去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貼到那圈布條上，借著燈影仔細看了看。
那線淺紅確實是乾的，沒再洇開，她才慢慢直起身來。
“下次別半夜讓人扛我來。”她到現在都驚魂未定呢，“荊馳把我從被窩裡扛出來的時候，我以為是旁人派的人，差點咬他一口。”
裴靳殊低低笑了一聲。
笑意牽動了腹上那道傷，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將笑壓了回去。
“別笑了，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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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見他手心有幾道淺淺的劃痕，應當是握刀時蹭的，已經凝了薄薄一層痂。
“你今日到底遇了幾個人？”
這還是她第三次見他受傷。
“七八個。”他訕笑著岔開，怕她多想，“巷子窄，他們沒討著便宜，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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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個。”陸禾窈赤著腳在屋裡轉了一圈，找到案上的茶壺，倒了一盞溫茶端回來。
她將茶盞遞到他手邊，他接過去抿了一口，又擱回她手裡。
“以後夜裡下衙，讓荊劭多帶幾個人。”她努努嘴。
這也太危險了，若是出事了，還怎麼替她做事。
“荊劭一個夠頂八個。”這倒不是騙她，荊劭確實有此實力。
陸禾窈瞥了他一眼，“你讓人扛我來，就為了跟我說疼？”
裴靳殊靠在引枕裡，看了她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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