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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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複從墓園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整個人陷在後車座，全程一言不發，雙目緊閉，渾身死氣沉沉的。
周鋒握著方向盤，不敢多說話，餘光時不時往後視鏡看一眼。
小江總每年今天都這樣。
表麵上看著跟沒事人一樣，其實整個人都被抽空了。
車開到禦瀾庭樓下，周鋒放輕聲音：“小江總，到了。”
江複慢慢睜開眼，眼眸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又深又空。
他“嗯”了一聲，推開車門，在車旁站了好幾秒，才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大堂走。
進門的時候，江複連燈都懶得開，晃到酒櫃前隨手抽了瓶威士忌，拎著杯子就坐到落地窗邊。
仰頭灌了一大口，卻半點滋味都嘗不出來。
窗外的夜景還是那樣，霓虹璀璨，車水馬龍。
可落在他眼裡，隻剩一片荒涼。
手機在旁邊亮了一下，他偏頭掃了一眼。
小兔子：【我有事跟你說】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江複死寂的眼底終於閃過一絲微弱的波瀾。
他回複：【禦瀾庭29樓】
江複心裡清楚多半沒希望，她怎麼會大晚上一個人跑到他家來？
可心底仍殘存一點僥幸，他想見她，不管她來是為了什麼。
池亭晚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坐在宿舍床上。
江複讓她去他家。
池亭晚腦子裡天人交戰。
大晚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她不是不知道危險。
江複是什麼人？他一個眼神就能把她吃得骨頭都不剩。
她現在送上門去，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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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已經放出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她如果現在慫了，以後在他麵前就更沒有談判的資格。
而且今天是老天爺賞給她的機會，新聞熱度還在，證據擺在眼前，這是最好的攤牌機會，錯過就沒了！
池亭晚咬咬牙，快速換好衣服，打車直奔禦瀾庭。
一路上，她在心裡不停給自己打氣：
穩住！速戰速決，說完就走，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電梯一路攀升，數字跳到29層。
池亭晚深吸一口氣，抬腳走出去。
29樓就一戶，她站定，抬手按響了門鈴。
幾秒後，門被打開。
看清江複的那一刻，池亭晚腦子裡所有的話全部卡殼了。
眼前的男人徹底沒了往日的囂張。
還是那雙桃花眼，可眼尾泛著紅，眼皮耷拉著，整個人透著一股她從沒見過的疲憊和頹廢。
酒氣混著煙草味撲了她滿懷，他還喝了酒。
“進來吧。”江複聲音很低，帶著點沙啞。
池亭晚猶豫兩秒，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她站在玄關，沒急著往裡走，先快速打量了一圈。
公寓很大，大得有些空曠，黑灰色調，極簡裝修。
主燈沒開，隻有沙發旁那盞落地燈亮著。
茶幾上擺著喝了大半的威士忌，旁邊的煙灰缸裡堆著好幾根煙頭。
空氣裡全是酒精混著煙草的味道，悶得讓人喘不上氣。
池亭晚眉頭下意識皺緊。
一個男人大晚上在家，喝酒、抽煙，這狀態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池亭晚遲疑著開口，輕聲問：“你怎麼了？”
江複沒回答，反手關上門，緩緩轉身看向她。
眼底的落寞和脆弱一覽無餘，哪裡還有半分平時拿捏她、欺負她的惡劣模樣。
“讓我抱一會兒。”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懇求。
池亭晚愣在原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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