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會議室門關上後，秦正走到窗邊。
外麵是市中心的車流，密密麻麻，像一條發亮的河。
他背對著我，問：“恒星這個項目，你跟了多久？”
“三個月。”
“客戶需求是誰梳理的？”
“我主導。技術、法務、交付部分各部門配合。”
“陳序這個人，你怎麼看？”
我想了幾秒。
“理性，謹慎，不喜歡虛的，他不是嫌飯便宜，他是通過接待細節判斷我們公司內部能不能穩定配合。”
秦正轉過身。
“所以還有機會嗎？”
“有，但不大。”
“說實話。”
“五五開。”
我繼續說：“恒星暫停簽約，不是直接取消，說明他們還沒完全否定我們。”
“隻要我們能證明流程問題已經處理，項目執行能力沒問題，還有挽回空間。”
秦正點頭。
“你繼續跟。”
我看著他。
“我需要資源。”
“說。”
“第一，重大項目支持機製，後續恒星的接待、會議、資料、用車、跨部門響應，不能再被普通行政審批卡住。”
“可以。”
“第二，我要一份由您簽字的項目授權說明。客戶問我們怎麼保證類似問題不再發生，我不能隻靠嘴說。”
“可以。”
“第三，技術、法務、交付要明確責任人和響應時限。恒星最怕的是出了問題沒人拍板。”
秦正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準備得挺全。”
我說：“這個項目，我不想丟。”
他點頭。
“去做。需要什麼找我秘書。”
我站起來。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問：“你現在工資多少？”
我停住。
“四千。”
“住得遠嗎？”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城南，一個多小時。”
他皺了下眉。
“先把項目救回來，其他的，之後再說。”
我點頭，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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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喬在走廊等我。
看到我，她立刻迎上來。
“怎麼樣？”
“秦總讓我繼續跟恒星。”
她鬆了口氣。
“那孫琳呢？”
“暫停審批，查半年記錄。”
周喬眼睛亮了。
“她完了。”
我沒接。
第二天上午，行政審批記錄被調出來。
下午，消息已經在公司裡傳開。
孫琳所謂的“降本增效”，根本不是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市場部給某領導朋友辦閉門沙龍，茶歇3800，無附件，當天批。
客戶成功部一個經理接待老同學，餐費2600，備注“重要客戶”，直接過。
普通商務申請800元客戶接待，被退回四次，最後自己墊了190。
研發部開交付評審，申請資料裝訂，孫琳拖了三天，說“電子版即可”，結果客戶現場要求紙質材料，研發自己跑去打印。
售前同事羅敏申請臨時用車接客戶，被駁回，理由“非必要不派車”。同一天，行政部自己團建用了兩輛商務車。
這些記錄一擺出來，整個公司都炸了。
周喬趁倒水時湊到我工位旁。
“人事今天約談了一堆人。你知道嗎？羅敏也去寫情況說明了。”
我說：“她也被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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