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為營
許婼鳶嘴角微勾，淡淡笑著。
那雙眼睛璀璨明亮，叫人莫名感到信服。
“小公子，我家老爺可沒有什麼耐心。”鐘夫人輕笑。
“小民問夫人問題，也是在替夫人診治。”許婼鳶臉上笑意更深了些。
眼下整個太醫院都懸著一顆心，隻等著她診斷出結果來。
鐘夫人所言，她如何不清楚。
“你問，我定當知無不言。”鐘夫人低眸，將眼底一絲倦意斂過。
“第一個問題，小民聽聞，夫人與死去的賢貴妃自幼相識，乃莫逆之交，此事可當真？”
說話間，許婼鳶直勾勾盯著鐘夫人的臉，唯恐漏掉一絲細節。
“我與梅兒關係要好，京都無人不知。”
提及賢貴妃，鐘夫人眸光忽閃，再不似方才那般死寂。
“如若小民沒有記錯，今年乃是賢貴妃逝去的第十年吧？”許婼鳶又問。
鐘夫人攥緊了手中的被褥。
“是啊，正好十年。那會兒永嘉才七歲。我還記得，梅兒出殯那日，永嘉抱著我，一直問我母妃去哪兒了。”鐘夫人抬眸，望向窗外。
“時間過得可真快，這一晃眼，便是十年過去了啊。”她聲音有些沙啞。
許婼鳶順著她的目光一同看去，正盯見窗台上的一盆牡丹。
“如若小民沒有猜錯，夫人皮膚蠟黃，便是這盆牡丹的緣故。”許婼鳶狀似無意，眼角餘光落回到鐘夫人身上。
“哦？竟是這個緣故？”鐘夫人一副無辜神情。
“這就是小民的第三個問題。為何夫人明知道自己不能接近牡丹，還要在屋子裡種上一盆？”
許婼鳶目光如炬，直恨不得將鐘夫人看穿。
見鐘夫人原本平靜的臉上開始浮現出心虛之色，她趁熱打鐵：“當初賢貴妃身患重病，尋遍太醫院，無一人能治。最後賢貴妃落得個不治身亡的下場。”
“鐘夫人心裡應當一直對太醫院藏著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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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賢貴妃逝世十年之際，她故意演了這出戲。
病都是她裝出來的，自然查不出病因。
她了解鐘正的脾性，太醫院治不好她，鐘正定會找太醫院的麻煩。
她這樣做，或許是為了替死去的好友“報仇”，或許是以身證明，太醫院就是一群庸醫。
真正原因許婼鳶無法考究。
當然，她也不在意。
畢竟她是個大夫，將病治好才是她要做的事情。
鐘夫人一言不發，隻低垂著頭。
直到一隻手搭在了她緊握成拳頭的手上。
她抬起頭，與許婼鳶四目相對。
“這世間關係多是脆弱不堪，賢貴妃有您這樣的好友，便是死去多年，仍記掛著她。相信她在天有靈，定十分欣慰。”
許婼鳶聲音溫柔得如一陣春風，拂過鐘夫人心田。
良久，鐘夫人笑了笑。
“要是當初梅兒生病，是你替她診治就好了。”
許婼鳶起身，後退了半步：“能得夫人高看，乃是小民的榮幸。”
彼時，鐘大人及兩位太醫皆在外麵焦急等候。
看見許婼鳶出來，幾人目光齊刷刷掛在她的身上。
“鐘大人，夫人的病已經好了。”
“什麼？好了？這麼快？”鐘正大驚。
他等不及許婼鳶回話，邁腿直奔裡屋。
“小公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鐘夫人患的是何病症，你可有查明？”張太醫好奇詢問。
“不過是些尋常病症，隻是冗雜到了一塊，叫人難以分辨。”
想到方才答應鐘夫人的替她保密，許婼鳶隻有隨意尋了個理由將兩位太醫搪塞過去。
如此帶來的後果便是，兩位太醫更覺她醫術精湛，對她大為敬佩。
鐘正說到做到，待確認鐘夫人無事之後，當即詢問許婼鳶想要何物。
許婼鳶思忖許久，隻留了個心願，待她日後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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