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姐夫，你說什麼氣話呢。”
桑榆驚呼一聲，趕緊放下手裡的蛋糕，小跑到門前。
她用那細聲細氣的嗓音，對著門板柔聲勸慰。
“姐姐等這場婚禮等了七年。”
“你這樣說，她躲在裡麵該多難過啊。”
宋祈歎了口氣，把手裡的紙盤放在門外的玄關櫃上。
“我是為她好。”
“如果不給她點教訓，結婚以後她還會變本加厲。”
“婚姻不是兒戲，我不能慣著她這種動不動就冷戰的毛病。”
桑榆對著鏡頭嘟了嘟嘴。
“寶寶們，你們看，姐夫也是用心良苦呢。”
“希望姐姐能明白姐夫的苦心，趕緊出來道歉吧。”
直播間裡的禮物刷得飛起。
桑榆借著這場鬨劇，狠狠賺了一波流量。
林婉婉走進廚房，很快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
麵上臥著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她把麵碗放在房門外的地板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陌陌，媽把長壽麵放門口了。”
“你就算跟我們置氣，也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麵放涼了吃了胃疼，你聽話，開個門端進去吃。”
她隔著門板，聲音裡滿是作為一個母親的慈悲和無奈。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那碗麵。
隻覺得一陣反胃。
去年的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宋祈的科研項目急需一筆資金。
我為了幫他拉讚助，陪著幾個投資商喝到了胃出血。
半夜我疼得在洗手間吐血，給宋祈打電話求救。
他接起電話，背景音是悠揚的小提琴聲。
“桑陌，你又怎麼了？”
“桑榆一直想看這場音樂會，我好不容易才買到票。”
“你能不能別總是在這種時候來破壞氣氛？”
我捂著絞痛的胃，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林婉婉搶過電話，溫柔地指責我。
“陌陌，你也太不懂事了。”
“你妹妹連個完整的青春期都沒有，去聽個音樂會怎麼了？”
“你自己應酬喝多了，吃點胃藥睡一覺不就好了，非要折騰他們乾什麼？”
那天夜裡，是我自己打120去的醫院。
我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他們沒有一個人來看過我。
事後宋祈拿到讚助，拉著我的手，深情款款。
“陌陌，我就知道你最支持我的事業了。”
“等我升了主治，我們就結婚，我一定把你當公主一樣寵。”
公主。
原來公主的待遇，就是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扔在地板上。
連一碗生日麵，都要像喂乞丐一樣放在腳邊。
“媽，姐姐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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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委屈地拽著林婉婉的衣角。
“早知道，我就不搞這個驚喜了。”
“我隻是想讓她在粉絲麵前露個臉，漲點粉，以後也能像我一樣接廣告賺錢。”
“我明明是為她好，她為什麼就是不領情呢？”
林婉婉摸著她的頭發，連聲安慰。
“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媽知道。”
“是你姐不知好歹，把別人的好心當驢肝肺。”
宋祈也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桑榆的肩膀。
“別自責了。”
“她那種性格，就是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你對她再好，她也會覺得你別有用心。”
石頭。
我靜靜地看著宋祈。
看著這個我用七年青春，一點點捂熱的男人。
他竟然說，我是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門內的屍體依然保持著痛苦蜷縮的姿態。
指甲斷裂在木地板的縫隙裡，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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