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退：“王府若直接控製錢莊，商戶便不敢存銀。”
“寧王殿下想要的是隨時能調用的錢袋，我要做的卻是能長久經營的生意。”
兩人在軍帳中爭了整整一個下午。
最後，他沒有用軍令壓我，叫來戶曹和軍需官，將軍糧賬戶與民間錢莊徹底分開，再以王府名義簽下正式官契，同時寫明寧王府無權無償調用錢莊現銀。
簽字前，他把契書遞來：“這樣可以？”
我從頭檢查，重新推回去：“違約賠償再加三成。”
蕭妄氣笑：“薑纓，你連未來夫君的錢也賺？”
“聖旨還在書案下壓著。”
我提醒他，“王爺暫時還不是。”
他看了我很久，提筆加上三成：“行。”
“薑東家說多少，便多少。”
這半年裡，我們也爭過別的事：商路怎麼開，軍糧怎麼買，成婚住王府還是別苑。
蕭妄會爭，會惱，會嫌我的辦法太冒險，卻從未拿王爺身份命令我低頭。
凡事牽涉軍情與我的商路，他會先把能夠說明的風險攤開，再由我決定是否參與；我的決定若錯了，他把後果擺到桌麵上，我的辦法若可行，他也肯當眾承認。
半年後，我親自從書案下取出聖旨進宮，請皇帝定下婚期。
33
大婚前夜，棲雲別苑涼亭。
蕭妄脫下王袍，又換回那身黑衣，坐在桌邊替我剝核桃。
我翻著西北輿圖，忽然問：“蕭妄。”
“嗯？”
“我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他把核桃仁放到我麵前：“然後呢？”
“這樁婚事，我怎麼算都覺得是你吃虧。”
我合上輿圖，“兩年前青龍峽，我押上全部現銀和商路去救崔允。”
“最後帶人殺進匪寨，把我從死人堆裡拖出來的人，是你。”
他剝核桃的動作停了一下。
“回京後崔允得救了，我的商號卻險些垮掉。”
“你知道我不肯接受施舍，便借用西北商隊的名義，給了我一紙利息、期限和抵押都寫得清清楚楚的借契。”
“那筆錢我後來連本帶利還得一文不少。”
“可沒有那次周轉，我保不住最要緊的幾條商路，也未必能重新站起來。”
我看著他：“這三年你做我暗衛，替我擋下許多明槍暗箭，卻從未拿青龍峽和那紙借契向我討過人情。”
“如今又將唯一的正妃之位給我。”
“蕭妄，你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薑纓，你還真會裝糊塗。”
他握住我的手，指腹擦過我掌心的舊繭，“旁人隻看見你貪財、心狠、不肯吃虧。”
“城南那個偷你錢袋的老乞丐，你明知他騙人還是放了，入冬又讓商行送去十車炭。”
“商號裡那些傷殘老兵，哪個少領過工錢？”
我想抽回手。
蕭妄沒有用力，隻虛虛握著，隨時可以掙開：“至於本王圖什麼，當年你把快死的蕭妄從死人堆裡拖出來時，可曾計算過得失？”
我搖頭：“那時隻是順手。”
“本王留下來，也不全為報恩。”
他低頭笑了一下，“起初覺得你有趣，後來見不得你受欺負，再後來，連你多看崔允一眼都覺得礙眼。”
“本王想要的，是你自己願意走到我身邊。”
“所以我等。”
他將我的手放回桌上，沒有強留：“真心給錯過一次，不代表以後不能再給。”
“給不給，給誰，都由你決定。”
眼眶慢慢發熱。
那些傷沒因幾句話消失，我也不會從此變回毫無戒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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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至少此刻，我敢再相信自己一次。
不是相信誰永遠不會變，是相信即使有朝一日走錯了，我也有能力離開。
我伸手圈住蕭妄的脖頸，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王爺既然這樣說，那我便不客氣了。”
“考察半年，勉強合格。”
蕭妄低笑，將我抱進懷中：“隻有勉強？”
“違約賠償再加三成，可以升成尚可。”
“薑纓。”
“嗯？”
“你果然半點虧也不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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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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