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妄沉默片刻：“後來案子查完了，我卻找不到離開的理由。”
我將聖旨拍在案上：“這又是什麼意思？”
蕭妄看了眼聖旨，耳根罕見發紅：“聽說你開始物色贅婿，本王沒忍住，進宮求了聖旨。”
“先斬後奏？”
“是。”
他這次沒有用玩笑躲過去，“這件事，是我越界。”
他指向聖旨末尾。
那裡另有一行朱筆：聽昭寧縣主自擇婚期。
若無意結親，可原旨奉還，不以抗旨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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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願意，便退。”
蕭妄把聖旨往我麵前推了推，“陛下那裡，本王自己去扛。”
“這道聖旨不會成為第二副枷鎖。”
我沒有接：“蕭妄，我剛從一個總替我作決定的人身邊走出來，不會再進另一座看起來更華貴的籠子。”
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了：“你說。”
“第一，王府不得無償調用我的錢莊和商路。”
“第二，你不能用王爺或夫君的身份替我決定生意、去處和婚事。”
“第三，往後凡是會牽連我的性命和產業的事，你必須提前說明。”
“做不到，現在便把聖旨拿走。”
蕭妄聽完，沒有討價還價：“前兩條依你。”
“第三條若涉及不能外泄的軍情，我可以不說細節，但必須先告訴你風險，由你決定是否入局。”
這個回答不算漂亮，卻比一句永不欺瞞更可信。
我將聖旨重新卷好，壓在賬冊下：“先放著。”
“你已經犯過第二條，能不能留下，看你以後怎麼做。”
蕭妄看向我：“什麼意思？”
“我剛從一樁賠本買賣裡爬出來。”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下一樁，總得看清楚再做。”
蕭妄緊繃的肩鬆開，低笑一聲：“行。”
“任憑小東家查。”
賜婚消息傳開後，薑夫人很快趕到別苑。
她沒有半點歡喜，一進門便焦急道：“纓兒，你瘋了嗎？”
“那是寧王，天潢貴胄！”
“你如今已準備脫離薑氏族譜，隻剩一身商賈習氣，性子又張揚，半點虧都不肯吃。”
“王府那種地方，是你能高攀的嗎？”
王府官媒還坐在堂中。
薑夫人當著外人的麵，一遍遍數落我貪財、心硬、不敬長輩，仿佛隻有證明我不配嫁給寧王，才能重新找回一點做母親的權威。
我安靜聽著。
幼年時我曾想過許多次，母親回京會不會抱我。
後來不再想了。
她一次次取我的血，又一次次斥我心狠，我便用“不稀罕”三個字把想要母愛的心思藏起來。
如今她終於發現自己錯怪了我，可承認我值得被愛，也意味著承認她這些年錯得離譜。
這對她太難，所以她仍在挑剔我。
“高攀？”
門外一聲冷笑。
蕭妄穿著黑金王袍走進來，停在我身側，“侯夫人眼睛若不好，便少說幾句。”
薑夫人臉色一變：“王爺，我隻是擔心纓兒不懂王府規矩。”
“本王的王妃執掌十二州商路，能以一己之力支撐黃河河工。”
蕭妄低頭看我一眼，“她嫁給本王，究竟是誰高攀誰？”
“更何況，本王要的就是她這副有仇必報、寸步不讓的性子。”
“她在本王麵前，不需要收起爪牙。”
薑夫人張了張嘴。
我沒等她繼續說，從案上拿起一份蓋著宗正寺與薑氏族印的文書：“我今日正好也有東西要交給薑夫人。”
搬出侯府後，我便請旨另立女戶。
陛下允準，宗正寺與薑氏族中這才共同核驗出族文書。
我名下的薑氏祖產全部交回；至於由城南三間鋪子起步、後來一筆筆掙下的商號、錢莊和商路，早在官府分賬立契，都屬於我的私產，與侯府祖產無關。
我將出族文書放到她麵前，又把一隻木匣推過去。
匣中裝著地契與銀票，共計三萬兩：“這裡麵有三間布莊當年的折價，也有侯府這些年記在我名下的衣食用度，連利息一並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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