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那笑容放肆張揚，像是我這一生的縮影。
「我都謀反過一次了，你還不設防？」
「蠢貨！」
陌沅的眼睛一瞬間失去了光。
04
這下，我不得不死。
逍遙王那個蠢貨要帶我走，還沒進牢裡，就被禁衛軍給抓住，最後禁了足。
陌沅賜我毒酒一杯，已是為我留足了體麵。
我仰頭飲下，笑容依舊無懈可擊。
「我的那些黨羽，你當如何處置？」
陌沅冷聲道：「亂臣賊子，朕一個也不會放過。」
「林如玉，你作惡多端，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我嘔出一口血，已是無法回答。
他又問：「你可曾後悔走上這條路？」
恍惚間，腦海裡浮現的，全是陌沅小時候的模樣。
他那時候還沒有膝蓋高，凍得縮在冷宮的角落裡，看到我來了，眼睛就亮了。
「老師！」
他撲過來，抱住我的腿，仰著臉，笑得露出缺了的門牙。
我那時總嫌他鬨騰，卻每次都給他帶熱乎的吃食。
後來，我為他做了不少醃臢事，硬生生從一個光風霽月的少年郎，變成了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陌沅擦拭我手上的血，滿目心疼：「老師，你可曾後悔走上這條路？」
此時此刻，彼時彼刻。
我攥緊衣襟，用儘最後一絲氣力道：「不、悔。」
05
大奸臣被賜死，家產抄沒充公，黨羽被儘數拔除。
自此之後，朝中上下一片清明。
「聽說，那大奸臣私庫裡的東西，比國庫還多，金磚不計其數，連地上鋪的都是孔雀翎織成的毯子。」
「都是搜刮民脂民膏得來的，死了好啊！」
「死了天下就太平了。」
沒想到，不出一月，我「身死」的消息，便傳到了邊關。
此時，人們口中荒淫無度的大奸臣，穿著粗布麻衣，為了一錢銀子，和牙行的人降價。
我打算開間私塾，奈何帶來的銀子不太夠，必須精打細算。
我林如玉何曾為銀子發愁過。
我外祖家本就是江南富商，為了支持我幫助陌沅爭天下，銀子流水般送到我手裡。
還有天下商行那麼多商人，都被我拉攏，送錢送人。
可以說，陌沅跟了我之後，就沒缺過銀子。
後來陌沅坐上皇位，我手裡的銀子就更多了。
還是出來的太急，錢帶少了。
我歎氣，最後簽了契書。
邊關苦寒，願送孩子來讀書的少之又少。
每月束脩隻夠我勉強果腹。
不同於京城的錦衣玉食，粗茶淡飯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從前，我教陌沅帝王心術，教他玩弄人心、不擇手段。
教他時，我心狠，手段也狠。
如今，我教這群學生團結友愛，和睦鄰裡。
竟是我自己從未有過的慈愛和藹的模樣。
學生們粘著我，一聲聲老師叫得親熱。
是我和陌沅從未有過的親昵。
「老師，這位公子也想入學。」
學生遠山帶著一人進來時，我正在院子裡曬書，聞言回頭招呼：「快些進來。」
二人一前一後進來。
遠山自然地上來幫忙，笑著幫我擦了擦額角的汗：「老師，你身體不好，這些粗活，就交給學生來做。」
遠山是私塾裡年紀最大的學生，也是最孝順的學生。
不僅經常幫我乾活，還掛念我的身體，給我送藥、送補品。有時候又像個管家公一樣，數落我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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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接手，我樂得偷懶，遂放手交與他。然後看向久未曾言語的人，笑道：「是你要……」
話未說完，我看清了那人的臉，愣住了。
大腦一片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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