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奸臣，是他自己的選擇。隻有以奸臣之名入局，那些藏在暗處的蛀蟲，才會主動找上門來。」
「等著他們自己跳出來，然後，一網打儘。」
「隻有這樣，才能還百姓真正的安寧。」
我終於明白了。
原來，陌沅什麼都知道。
我做那些事時，他還小，我以為他隻是個被我護在羽翼下的孩子。
後來他大了，我以為他隻是個恨我入骨的學生。
再後來我謀反、假死、離開，我以為自己成功地演好了一個大奸臣的角色，做他成長的基石。
可他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
【我操我操我操，所以林如玉根本不是什麼大奸臣？他是在用自己的名聲做局，替小皇帝清理朝堂？】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小皇帝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之前罵過他那麼多遍，我該死。】
【陌沅說他做奸臣是他自己的選擇。也就是說，陌沅也知道。他一直在配合著演。】
【啊啊啊啊啊這對師徒，不對，這對君臣，這哪是反派和男主啊，這是雙向奔赴啊！】
【所以他之前說的「恨你帶其他人溫柔，卻唯獨待我嚴苛」，是因為小皇帝知道，林如玉對別人好是假，對別人狠也是假，唯獨對他，是真真正正地掏心掏肺，可這份真心，卻隔著那麼多算計和隱瞞。】
我躺在寢殿裡，看著彈幕一條一條飄過，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16
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知道自己的大限將至。
陌沅每日下朝便來陪我，有時候批折子，有時候讀書，有時候什麼都不做，隻是握著我的手，靜靜地坐著。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他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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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裡，他縮在我懷裡，仰著小臉問我：「老師，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當時說，因為你聰明，值得我押注。
其實不是的。
我看著他長大，教他讀書，教他權術，教他做一個帝王。
我以為我隻是在完成一個任務，把他扶上皇位，再替他掃清朝堂。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滿心滿眼，都隻剩下這個孩子。
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
生命的最後，我滿腦子都是陌沅。
他三歲時撲進我懷裡的樣子，他七歲被我逼著看斬首時發抖的樣子，他十二歲高燒不退時攥著我衣角的樣子，他登基那天，回頭找我的樣子。
還有他長大後，看我的眼神，從仰慕，到敬重，到恨，到……愛。
我閉上眼。
罷了。
陌沅忽然吻上我的嘴唇。
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老師，我不當帝王了。」
我陡然睜開眼：「什麼？」
「我不當帝王了。你活著，我就當你的學生。你死了，我就隨你去。這江山，誰愛要誰要。」
我被他氣笑了，抬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逆徒。」
「嗯，逆徒。」
他重新把臉埋進我的掌心，像小時候那樣。
【陌沅：我不要江山，我要老師。】
【雙向暗戀，師徒情深，這什麼神仙劇情，我死而無憾了。】
【老師不要死啊，我不要看 be！】
17
我沒有死。
逍遙王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個神醫，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陌沅很不待見他，但不得不對他道謝。
逍遙王倒是心大，笑嗬嗬地說：「皇兄不必謝我，我就是不想看他死了，你天天哭喪著臉，到時候又來找我麻煩。」
陌沅臉都綠了。
彈幕：
【逍遙王哈哈哈哈哈哈人間清醒！】
【笑死，草包弟弟活得好通透。】
【所以當年大反派為什麼獨獨留下逍遙王啊？】
這個問題，陌沅也問了。
我看著陌沅的眼睛，誠實答道：「如果趕儘殺絕，史書上會說你殘忍暴虐，不顧血脈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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