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剛拉開，蘇嘉琪已經一步進來，自然地扶住我的手臂，看向病床。
“這得謝你，蘇首長。”
蘇嘉琪開口，語氣平靜，“我十八歲在邊境執行任務重傷，是他主刀三天三夜把我救回來。之後每次受傷，隻要他在，都是他負責。我這條命，是他撿回來的。”
她頓了頓，看向我，眼神溫和：“等他離婚，我等了半年。追他，我也準備了半年，他點頭那天，是我九年來最高興的一天。”
蘇楠枝的手攥緊了床單，指節發白。
她死死盯著蘇嘉琪，又看向我，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忽然扯出一個近乎扭曲的笑。
“是因為這個？”
她的目光在我們之間逡巡，最終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偏執的研判，
“其實是因為她像我吧？年輕，當兵，莽撞……沈恒禮，你找了她，是拿她當我的替身，對不對？”
“蘇楠枝。”我打斷她，胸口一陣發悶。
蘇嘉琪卻把我往身後帶了帶，自己上前半步，迎著蘇楠枝的目光，甚至淡淡笑了笑：
“那我真得謝謝你。謝你給了我一個‘像你’的機會，又謝你……把他推開得那麼徹底。”
她語氣轉冷，帶著軍人特有的銳利：
“不過你現在躺在這兒，左腿能不能完全恢複還不知道，琢磨這些不如想想怎麼跟組織交代溫旭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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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楠枝臉色瞬間煞白。
蘇嘉琪不再看她，攬著我轉身。
“走了。我們的結婚報告已經交上去了，批下來會按規矩抄送。你，”
她回頭，補了一句，“好好養傷。”
後續流程，蘇楠枝果然試圖乾涉。
但蘇嘉琪提前走了所有正規程序，報告直接遞到了戰區一級。
由於兩人手續齊全、感情真摯，報告很快獲批。
我們沒有大張旗鼓，隻是低調地去領了證。
出來時，蘇嘉琪不知從哪兒找來兩個印著軍徽的紅色信封，把結婚證仔細裝了進去。
當晚，內部係統裡，蘇楠枝的賬號更新了一條狀態，隻有兩個字：【已閱。】
很快又刪除了。
我的手機很安靜。
直到深夜，一條陌生號碼的信息擠進來：
【恒禮，那我呢？】
【這麼多年，你就真的……說放下就放下了？】
我看了幾秒，點了刪除，然後將這個號碼拖入黑名單。
婚禮後不久，我和蘇嘉琪遞交了調動申請，主動要求前往西部邊境醫療支援點。
批複下來，我們被派往高原地區的一個駐地。
我繼續擔任軍醫，負責邊境軍民的醫療保障；
蘇嘉琪則協調當地邊防巡邏與醫療救援的銜接工作。
那裡天高地闊，四季分明，夏季紫外線強烈，冬季風雪凜冽。
我們住進了不大的宿舍院，蘇嘉琪在院子裡開辟了一小塊地，試著種些耐寒的蔬菜，最後隻有幾叢耐旱的綠植活了下來。
我常笑她不如多看看巡邏路線圖，她也不反駁，隻是下次照舊忙活。
傍晚我結束診療回去，她有時會弄來牧民送的新鮮羊肉，在院子角落用簡易的爐子烤。
高原的星空格外低垂清晰，我們裹著軍大衣，分吃著烤羊肉，嗬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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