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策垂著眼，喉結動了一下。
「我說了。」
「那後來為什麼不換？」
大廳裡安靜得隻剩吊扇轉動的聲音。
唐策過了很久才開口：「因為他們都說沒必要折騰，我也覺得……反正你最後不會真跟我們翻臉。」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先白了臉。
我點點頭。
「至少你現在肯說實話。」
最後，我看向鐘承。
他明顯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問：「鐘承，如果那天隻有一張一等座，剩下四個人都得站，你會把那張票給誰？」
魏軟軟的哭聲一下停了。
鐘承張了張嘴：「童童，這種假設有意義嗎？」
「有。」我看著他，「因為四張票的時候，你已經選過一次了。」
鐘承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軟軟有低血糖，我總不能看著她暈倒。」
「所以還是給她。」
他徹底說不出話。
我笑了一下。
「你看，根本不需要我挑撥，也不需要誰替我主持公道。隻要把同一個問題再問一遍，你們的答案從來都沒變。」
鐘母閉了閉眼，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崔母也鬆開了揪著崔野耳朵的手，像是忽然不知道該再罵什麼。
真正難看的從來不是那張站票。
而是他們直到現在，仍舊覺得犧牲我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
「大一那年暑假去爬山，山頂突然下暴雨，隻有一把傘，鐘承把傘給了你，我淋雨高燒三十九度肺炎住院。後來你說你怕打雷，鐘承把我一個人留在醫院，陪了你三天。」
「大二那年我生日，我訂好了餐廳，你打個電話說失戀想跳樓，鐘承帶著崔野唐策全跑了，留我一個人結了三千塊錢的賬單。」
「大三考研，我的複習資料被你不小心倒了咖啡弄毀，你哭一哭，崔野就罵我不大度，逼我跟你說沒關係。」
「這次國慶回老家，是任浩結婚，也是我和鐘承定親的日子。」
「五張票，四張一等座，一張站票。」
「你們三個人，連問都沒問過我一句，直接把無座票塞我包裡。」
「魏軟軟，就算你低血糖是真的，你需要一個座位，也不等於剩下三個男人都必須陪著你坐，更不等於我就該一個人站十個小時。」
魏軟軟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09
鐘承呆呆地看著我。
他似乎第一次聽到我把這些陳年舊事翻出來。
鐘承慌忙辯解：
「童童，那些事都過去了，你當時明明說過不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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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鐘承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我平靜地說：
「我當時說不在意，是因為我想維護你的麵子，我想融入你們的小圈子。」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懂事，足夠體貼，你總有一天會把我看在眼裡。」
「但我發現我錯了。」
「你們不是粗心，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我會難受。」
「你們隻是認準了我好說話，認準了我不會離開，所以每一次做選擇，犧牲的那個人永遠是我。」
鐘承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鐘大勇鐵青著臉站起身，走到鐘承麵前。
鐘大勇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兒子。
「明天迎賓樓的包廂，我已經退了。」
「兩家的定親，徹底作廢。」
「我們鐘家，丟不起這個人，更娶不起你糟踐回來的媳婦！」
鐘承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爸！定親酒退了？長輩們都請了，你怎麼能退？」
「童童！你快跟爸說你隻是生氣，我們四年感情，怎麼能說分就分？」
我退後了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我看著鐘承。
「鐘承，從我昨天走出韶關站台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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