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晨六點，鬨鐘響了三遍，阮頌寧趴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外麵在下雨，細碎的雨貼著窗戶滑下去，留下一道道濕痕。
便簽還壓在床頭櫃上，那行字她看了不知多少遍——【你不來，我不走。】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去。她不去。
可一整天阮頌寧都心神不寧。
蘇菲拉她去山腳的市場逛，說那邊有手工薑餅和熱紅酒。
阮頌寧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告訴自己隻是去逛市場，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黃昏時分的市場擠滿了人，暖黃色的燈串掛在木屋之間，空氣中飄著肉桂和烤栗子的香氣。阮頌寧攥著熱紅酒的杯子跟在蘇菲身後，餘光卻在人群裡無意識地搜尋。
然後她看見了。
市場邊緣那張長木椅上，晏清川一個人坐在那兒，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的目光一直望著上山那條路的方向，側臉被暖燈勾勒出一道瘦削的輪廓。
阮頌寧手裡的杯子差點脫手。
蘇菲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倒抽一口涼氣：“那不是——”
“別說話。”阮頌寧小聲打斷蘇菲，轉身想走。
可已經晚了。
晏清川像是感應到什麼，猛然轉頭望過來。隔著小半個市場，目光撞在一起。
他一愣，隨即撐著木椅站起來，有些僵硬的腿讓他踉蹌了一下。
他穿過人群朝阮頌寧走過來，步子又快又急，卻偏偏走得不太穩當。
“你來了。”他停在她麵前，聲音啞得像吞了一把沙子，眼底卻亮起一簇光。
“我隻是來逛市場。”阮頌寧攥緊杯子，把視線從他泛白的嘴唇上挪開，“你等了一天？”
“嗯。”晏清川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說了是來逛——”
“林硯辭。”晏清川忽然出聲，目光越過阮頌寧的肩膀。
阮頌寧回頭，林硯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
他手裡還舉著兩串剛買的糖葫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晏先生，又見麵了。”
林硯辭把其中一串遞給阮頌寧：“頌寧，剛烤出來的山楂，趁熱吃。”
她還沒有伸手，晏清川先一步接了過去：“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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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碰到林硯辭的，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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