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晏清川忽然開口，燒得沙啞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我在這兒，你走……也行。我就在這兒。”
林硯辭看了阮頌寧一眼，目光裡帶著無聲的詢問。
她垂下眼，把熱紅酒的杯子塞進垃圾桶，走過去，伸手扶住晏清川的另一隻手臂。
“走吧。”
他的體溫隔著袖子傳過來，燙得她指尖一縮。
晏清川沒有說話，嘴角卻彎了一彎。
診所很簡陋，醫生給他打了一針退燒藥，囑咐多喝水多休息。
晏清川靠在病床上閉著眼，呼吸總算平穩了些。
腕間那根紅繩已經被雪水泡得褪了色，歪歪扭扭纏在瘦削的手腕上。
林硯辭在外麵接電話，房間裡隻剩他們兩個人。
阮頌寧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晏清川。
這些年他好像瘦了不少，顴骨的線條比大學時更分明，眉骨投下的陰影遮住了半闔的眼瞼。
“別看了。”晏清川沒有睜眼，聲音啞得像砂紙，“再看我該不好受了。”
阮頌寧立刻別開眼，耳根發燙。
“明天還去少女峰嗎？”他問。
她看著他：“不去了，你燒到三十九度。”
晏清川終於睜開眼，瞳孔被高燒燒得濕潤，泛著水光。
“我知道，所以我才放心讓你走。”
阮頌寧的喉嚨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輕輕笑了一下，重新閉上眼睛。
“阮頌寧，我就是跟你說一聲——那四年，我比你更後悔。”
“我後悔信了秦芮安，後悔沒早點回來找你，後悔在蘇黎世的兩年，讓你一個人待了那麼久。”
“我什麼都可以等，就是不願再錯過了。”
阮頌寧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外麵傳來林硯辭推門的聲音，她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
“你休息吧。”
出了診室，林硯辭靠在走廊牆上，看見阮頌寧出來，摘下眼鏡擦了擦。
“頌寧。”他叫她，聲音難得認真，“你剛才扶他的時候，手在抖。”
阮頌寧張了張嘴，什麼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林硯辭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梁，衝她笑了笑：“沒關係，我等你想清楚。”
窗外雪越下越大，滿天滿地都是茫茫的白。
阮頌寧站在診所門口，忽然覺得這世界小得可憐。
八年前在大學校園遇見他，八年後在瑞士聖誕燈串下看著他燒得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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