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趕忙打電話給陳遠。
“讓你媽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
我握著手機，聲音抖得不像話：
“媽，我爸沒腦梗，對不對？”
電話那頭一下安靜了。
我死死咬著牙：
“他們要我回去，是不是因為林浩？”
“是不是因為他的腎？”
婆婆像被人狠狠掐住喉嚨，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半晌，她哽咽道：
“我就知道他們今年會下死手。”
我猛地踩下刹車，把車停在路邊。
後麵的車瘋狂按喇叭。
我卻什麼都聽不見。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這一次，她沒有像以前一樣沉默。
她在電話那頭喘了很久，才一字一句說：
“我沒有證據。”
“我怕說出來，你不信。”
“我更怕你一氣之下自己跑回去。”
我攥緊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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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麼回事？”
婆婆低聲說：
“你婚後第一年，你媽給你寄過一個所謂的免費體檢通知。你沒在家，我幫你收的。”
“我以前在醫院腎內科乾過二十多年，後來當了護士長。”
“那張體檢單一看就不對。”
“普通婦科體檢不會查HLA分型，不會查交叉配型，也不會要求空腹抽那麼多管血。”
我的心狠狠一沉。
HLA。
配型。
這些詞我以前隻在電視劇裡聽過。
婆婆繼續說：
“後來我偷偷問人查過，你弟弟林浩有尿毒症，一直在透析，醫生建議腎移植。”
“再後來，我在你寄回老家的舊資料裡，看到過你婚前體檢報告的複印件。”
“報告上，你的血型、腎功能、感染篩查，全被人用紅筆圈出來。”
我頭皮一陣發麻。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婆婆哭得更厲害：
“我說過一點。”
“第二年國慶前，我跟你提過，你娘家那邊總讓你做檢查不對勁。”
“你當時說我心臟臟，看誰都臟。”
我怔住。
那次我衝她發了很大的火。
我說她看不起我爸媽窮。
我說她不配當人母親。
我說她再挑撥我和娘家的關係，我就和陳遠離婚。
原來那不是挑撥。
那是提醒。
婆婆哽咽道：
“媛媛，我年輕時有個妹妹，就是信了熟人介紹，去黑診所做所謂小手術，沒下手術台。”
“所以我知道，有些地方不能去，有些人不能信。”
“我不敢賭。”
“我隻能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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