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房間裡亂成一團。
我媽臉色慘白，撲過來抓我的手：
“媛媛，你聽媽說。”
我甩開她。
“說什麼？”
“說我爸腦梗是假的？”
“說你讓我別帶悠悠，是怕孩子礙事？”
“說這碗湯裡下了藥？”
“還是說，你們準備趁我昏迷，按我的手印，割走我的腎？”
我每說一句，我媽的臉就白一分。
林國強低著頭，不敢看我。
林浩躺在隔壁移動床上，身上已經換了病號服。
他看著我，眼淚不停掉：
“姐，我不想死。”
我笑出了眼淚。
“所以我就該被你們騙到這裡？”
“林浩，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他嘴唇抖了抖：
“我……我沒辦法。”
“姐，你救救我吧。”
“我才二十四歲，我不想一輩子透析。”
我看著這個我從小疼到大的弟弟，忽然覺得他陌生得可怕。
小時候，他摔倒了喊姐，我背他回家。
他發燒喊姐，我半夜跑去給他買藥。
他缺錢喊姐，我把工資轉給他。
可原來這聲“姐”，不是親情。
是枷鎖。
我媽哭著跪在我麵前：
“媛媛，媽求你了。”
“媽也不想這樣，可你弟真的等不了了。”
“醫生說少一個腎不影響活著，你就當可憐可憐他。”
我低頭看她。
她哭得那麼可憐。
像這世上最絕望的母親。
可我隻問了一句：
“媽，那我呢？”
她愣住。
我聲音發顫：
“手術出事怎麼辦？”
“感染怎麼辦？”
“以後我不能正常工作怎麼辦？”
“悠悠還那麼小，如果我死在手術台上，她怎麼辦？”
我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因為她不是沒想過。
她隻是覺得，這些沒有林浩的命重要。
白大褂男人臉色陰沉，衝旁邊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
“別廢話了，按住她。”
“簽不了字就直接做，反正家屬同意。”
兩個男人立刻衝過來。
我轉身想跑，卻被其中一個拽住胳膊。
我拚命掙紮，大喊：
“救命！”
白大褂男人冷笑：
“這地方隔音好，你喊破嗓子也沒用。”
話音剛落，走廊儘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門被踹開。
陳遠衝了進來。
他身後，是穿著便衣的警察。
還有脖子纏著紗布、臉色慘白的婆婆。
她手裡攥著一根從樓下撿來的拖把杆，衝進來的瞬間，聲音都喊劈了：
“誰敢碰我女兒！”
那一聲“我女兒”，讓我眼淚瞬間決堤。
白大褂男人轉身就想跑，被警察按在地上。
可其中一個打手狗急跳牆，從器械盤上抓起一把手術刀，朝我撲過來。
“小心！”
陳遠猛地把我拽進懷裡，用身體擋住我。
刀紮進他側腰。
血瞬間湧出來，染紅了他的襯衫。
我腦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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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
他身體往下滑。
我跪在地上抱住他，手上全是熱的血。
“陳遠，你別嚇我！”
“你看著我！”
他疼得臉色慘白，卻還努力睜開眼：
“你沒事……就好。”
婆婆撲過來，手死死按住他的傷口。
她到底當過護士，哪怕自己渾身發抖，動作還是穩的。
“別拔刀！”
“按壓止血！快叫救護車！”
她轉頭衝警察喊，脖子上的傷口因為用力再次滲血。
現場很快被控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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