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箱子是沈明珠的貼身丫鬟打開的。
她將鑰匙放在案上，手抖得拿不穩。
箱中有一冊蕭景珩的舊帖，幾張仿寫過的信紙，還有一疊我的舊字。
我一眼便認出了最上麵那張。
去年母親過生辰，我抄了一整夜的經文，托姐姐送去。她回來告訴我，母親歡喜得很，要仔細收藏。
如今，那張紙被折得隻露出我的落款。
旁邊反複寫滿了三個字。
沈明棠。
沈明珠盯著箱子，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宋掌儀將幾張紙分別鋪開。
有一張，是那封“自願換嫁書”的廢稿；還有一張抄著那封情書，寫到“兩心相悅”便停下，“相”字旁又臨了好幾遍。
她對照著剛才的情書，將寫殘的那個“相”字指給太後看。
連錯處也一樣。
“我不過隨手練字！”沈明珠急道，“這些紙一直在屋裡，誰都能拿，憑什麼說是我——”
她的丫鬟忽然磕下頭。
“那封寫給自己的信，大姑娘五日前就寫好了。昨夜又照著二姑娘的舊字寫換嫁書，讓奴婢今早把廢稿一並拿去燒。後來二姑娘在廊下鬨起來，奴婢過去看，就耽擱了。”
“你也被她收買了？”
沈明珠想撲過去，守在旁邊的宮人伸手將她攔住。
小丫鬟縮了一下，卻沒改口。
“舊帖也是大姑娘讓奴婢去買的。還說，隻要讓夫人信了殿下有意，夫人就一定肯幫忙。”
母親猛地轉頭看她。
“明珠，你不是說，你與殿下早就……”
沈明珠避開了她的目光。
我忽然明白，姐姐連母親也騙。
可母親被騙的，隻是太子的心意。
她明知我不肯換嫁，照樣備了普通嫁衣，照樣按著我的手，要把我往另一頂轎子裡塞。
她沒有資格將自己也說成受害的人。
“娘，我早上說不願意的時候，您聽見了嗎？”
母親怔怔地望著我。
“那時姐姐騙了您，我也騙了您嗎？”
她低下頭，再沒辯解。
太後將所有紙張交給隨行內侍，一一記明取出之處，命人封存。
我正要退回座邊，側廳忽然傳來趙嬤嬤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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