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蹊蹺。
這日傍晚，他屏退所有近身侍從。
獨留貼身大太監，低聲詢問後宮舊事。
「坊間傳言，往年長樂宮有專屬試藥女官？」
大太監不敢隱瞞，躬身如實回話。
「回陛下，蘇女官侍奉貴妃三年。」
「所有新進禦藥、異域補品，皆由她先行試嘗。」
「三年間數次遇毒遇險，數次舍命擋災。」
字字清晰，傳入蕭玄宸耳中。
他身形驟然微僵，眼底滿是錯愕震動。
三年光陰，無數次生死瞬間。
他一無所知，從未聽聞，從未過問。
他隻看見蘇燼瑤年年安穩、歲歲安然。
隻看見她溫柔貌美、柔弱無辜。
從未看見暗處有人替她浴血擋災、九死一生。
大太監繼續低聲稟報所有隱秘實情。
「往年多次後宮投毒暗害，皆由蘇女官以身抵擋。」
「若無蘇女官舍命相護，貴妃難有今日安穩盛寵。」
真相如驚雷炸響，狠狠砸在帝王心頭。
多年偏愛，多年寵溺，多年偏心。
原來全部錯付，全部被蒙蔽。
他護了三年的溫柔無辜，實則蛇蠍心腸。
他棄了三年的卑微奴婢，實則忠心至善。
巨大的落差與愧疚，瞬間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我毀容那日的畫麵。
我滿臉血肉模糊，絕望狼狽，無力辯駁。
而他僅憑一眼厭棄，便狠心將我打入冷宮。
不顧三年苦勞，不問是非對錯，不念半分情分。
遲來的真相，遲來的清醒，遲來的愧疚。
洶湧泛濫，壓得他心口陣陣發疼發悶。
16
三日後，太後下正式旨意，公開徹查後宮毒禍大案。
傳召六宮所有相關人證、宮人舊仆當庭對峙。
朝陽殿莊嚴肅穆，百官列席，律法嚴明。
深宮積年隱秘，今日儘數公開，無所遁形。
我被宮人從冷宮傳召，緩步踏入金鑾大殿。
時隔數月，再度立於這座金碧輝煌的殿堂。
昔日溫順卑微的試藥女官早已不複存在。
如今的我，容貌殘破，心境冷硬，無懼皇權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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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詫異目光紛紛落在我猙獰的側臉。
細碎低語此起彼伏，無人知曉過往真相。
蘇燼瑤立於殿中華位，麵色慘白，身形微顫。
當她看見我的瞬間，眼底閃過極致驚懼慌亂。
她終於徹底明白，暗中扳倒她的人，從來是我。
太後端坐高位，目光威嚴，冷聲開口宣判。
「今日徹查長樂宮曆年毒禍、害人固寵一案。」
「所有證據確鑿，當庭公示，絕不徇私。」
宮人依次呈上所有藥渣、證詞、人證記錄。
三年投毒、常年滅口、借命擋煞、竊取命格。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清晰展露在百官眼前。
滿殿文武儘數嘩然，震驚之色溢於言表。
誰也未曾想到，溫婉賢良、寵冠六宮的貴妃。
竟是陰毒狡詐、草菅人命、竊運固寵之人。
蘇燼瑤雙腿一軟，直直跪落殿中。
淚水頃刻滾落，依舊試圖柔弱博取憐惜。
「陛下！臣妾冤枉！皆是有人蓄意陷害！」
「臣妾從未害人，從未藏毒，求陛下明察！」
我緩步上前，立於殿中，聲音清亮沉穩。
字字清晰，句句誅心，當庭對峙。
「娘娘冤枉？」
「三年百次試毒，次次有異，次次我以身涉險。」
「你借我氣運固寵，借我命格擋災，害我容貌儘毀。」
「沈家舊冤、宮人慘死、後宮毒禍，件件與你相關。」
「鐵證在前，人證俱在，你何冤之有？」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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