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淡然，不露分毫異樣，緩緩離去。
我立在暗處靜靜目送，心底懸石落地。
棋局第一子，穩穩落下。
深埋三年的真相，終於要破土而出。
12
證據送出之後，深宮表麵依舊風平浪靜。
長樂宮依舊歌舞升平，看似榮寵不減。
可平靜之下，早已暗流洶湧，風雲湧動。
半日之後，太後傳下旨意。
今夜六宮嬪妃儘數入慈寧宮侍駕聽訓。
無一人可以缺席，無一人可以推脫。
旨意傳遍六宮，人人心知有異。
太後久不集體訓誡後宮，此番動作極為反常。
暮色降臨，各宮嬪妃陸續盛裝前往慈寧宮。
蘇燼瑤依舊一身華服，妝容精致，步履從容。
麵上溫婉端莊，看不出半分慌亂破綻。
可我知曉，她心底早已驚懼不安。
她自己最清楚，自己藏著多少肮臟罪證。
慈寧宮內，太後當眾開口。
句句詢問近年長樂宮用藥、滋補、香膏事宜。
條理清晰，步步追問，精準無比。
起初蘇燼瑤應答流暢，滴水不漏。
可當太後精準點出幾種隱秘毒料特性之時。
她瞬間言語卡頓，神色慌亂，破綻百出。
麵色一點點發白，心態一點點崩盤。
無數次刻意隱瞞的細節，被太後一一戳破。
她無從辯駁，無從遮掩，隻能跪地請罪。
卻依舊謊稱毫不知情，推脫是下人失職。
太後閱人無數，執掌後宮半生。
一眼看穿她的慌張心虛與刻意狡辯。
卻並未當場降罪，隻是淡淡揮手遣散眾人。
單獨將蘇燼瑤一人留在殿內嚴加訓斥。
這便是最明顯的敲打與警示。
自此，太後徹底不再信任這位盛寵貴妃。
深宮之中，帝王寵愛是虛，上位者默許才是根。
失去太後的容忍默許，她的盛寵已然鬆動裂痕。
13
從慈寧宮回去之後，蘇燼瑤徹底心神大亂。
往日溫婉從容的模樣徹底崩塌不見。
整日心緒不寧，焦躁易怒，性情愈發暴戾。
長樂宮內宮人，人人自危，日日惶恐。
稍有不慎，便會被她隨意打罵責罰。
往日最信任的晚翠，也數次被她當眾掌摑。
隻因一句無心閒話，便惹來滔天怒火。
她壓抑心底驚懼，無處發泄滔天恐慌。
隻能將所有怨氣怒火，儘數撒在宮人身上。
六宮之人紛紛看在眼裡，儘數心知肚明。
貴妃心底有鬼，身懷大錯，所以極度心虛。
否則絕不會失態至此，暴戾至此。
後宮眾妃本就常年嫉妒她獨占帝寵。
如今見她失了太後信任，性情崩壞。
紛紛暗中觀望，伺機收集錯處，準備落井下石。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從來都是深宮常態。
蕭玄宸也漸漸察覺到她的巨大反常。
往日溫柔小意、善解人意的愛妃不複存在。
剩下的隻有喜怒無常、善妒暴戾的尋常女子。
日複一日的焦躁吵鬨，消磨掉帝王所有耐心。
原本夜夜留宿的長樂宮，帝王愈發少去。
滔天盛寵，肉眼可見地慢慢稀釋變淡。
蘇燼瑤愈發恐慌，愈發急躁，愈發瘋狂。
她越是失態，越是暴露破綻。
越是遮掩，越是欲蓋彌彰。
她親手一點點摧毀自己多年維持的賢良人設。
親手一點點打碎自己來之不易的盛寵榮光。
我蟄伏冷宮暗處，靜靜看著她自我毀滅。
心底無喜無悲，隻剩一片冰冷漠然。
她今日承受的所有驚懼恐慌。
不及我當年半分絕望，半分苦楚。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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